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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fā)展太突然,氣氛太尷尬, 鹿之難忍不住想, 如果他反應(yīng)快一點,主動讓出房間或許就不會鬧得如此難看只要一想到之后還要在一個劇組抬頭不見低頭見合作挺長一段時間,鹿之難就腦闊痛。
鹿之難生來便是個矛盾體, 用二十多年的人生淋漓盡致的詮釋著什么叫既倒霉又幸運
雖然親緣淺薄但好運的在舞蹈上有幾分天賦,于是前十多年一門心思全撲在舞蹈上,算是在舞蹈室里找到了個安身立命的小角落。
舞蹈很直觀,就是憑實力說話,鹿之難獨身一人心無旁騖, 每日都花費比旁人更多的時間精力訓(xùn)練,因此前十八年過得還算不錯, 可臨到騰飛之際上天又給他開了一個玩笑堅持了十幾年、以為會為之付出一生的事業(yè)一朝化為泡影, 換誰都會崩潰甚至一蹶不振。
然而鹿之難沒有, 上天到底待他不薄, 不僅給了他舞蹈天賦, 還附贈了一張漂亮臉蛋, 既然不能再靠才華吃飯,那就只能靠臉了。憑著精致臉龐優(yōu)越氣質(zhì), 鹿之難順利入圈, 還幸運的遇到一位同樣初出茅廬雖然沒人脈沒經(jīng)驗卻把他當親崽帶的經(jīng)紀人。
這一路走來雖稱不上順風(fēng)順水紅紅火火,但在經(jīng)紀人和助理的全力護持下也算平穩(wěn)順遂,甚至可以說是鹿之難有生以來難得的輕松愉快時光。
出生與過往經(jīng)歷鑄就鹿之難內(nèi)里堅韌傲骨, 但又不可避免的令他在某些方面自卑敏感,對外高冷形象只是他自我保護的外殼,這些年為他嚇退無數(shù)覬覦目光。
可就算他在外將高嶺之花冷漠淡然的姿態(tài)裝得多爐火純青渾然天成,他內(nèi)心也還是曾經(jīng)那個只知道在練舞室花費比旁人數(shù)倍時間精力苦熬的小孩兒,面對不涉及原則的問題,他依然會下意識讓步。
別人都說鹿之難淡泊無爭目不染塵,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膽怯罷了。
就像今日的換房風(fēng)波,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蕭依依無理在先,他就算拒絕也無可指摘,但他第一反應(yīng)卻是退讓,想的是大老爺們兒哪里不能住。
真有如此豁達大度嗎?
他又不是圣人,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蕭依依明顯與易故關(guān)系匪淺,他一個才認識沒多久的劇組同事如何比得,同性同事與漂亮異性追求者,正常人會如何選擇一目了然,不如自己識趣一點,免得各方為難。
只是沒想到易故如此不走尋常路。
鹿之難一面在心中感嘆易老師真是位德藝雙馨的影視圈正直好前輩,一面又不可抑制的更加后悔之前為什么不答應(yīng)得快一些,連累正直好前輩冷臉嚇哭女藝人,這要是被爆出去,易老師不知要挨多少無知鍵盤俠的謾罵。
一想到這,鹿之難便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真情實感地為易故擔(dān)憂起來,完全忘了這事兒是蕭依依為了接近易故惹出來的,他才是那個無辜躺槍小可憐。
見鹿之難嘆氣,易故以為他是在擔(dān)心蕭依依后續(xù)會針對搞事,連忙安撫道:蕭依依是我父母老朋友的女兒,從小被他們嬌寵著養(yǎng)大
這話的既視感有點強啊,鹿之難想,下面是不是就要說她年紀小不懂事,我代她向你道個歉,你別計較
這么久不見,我也沒想到她會年紀越大越不知輕重蠻不講理。易故再一次出乎了鹿之難的意料,你別擔(dān)心,如果她之后還是不知收斂,我會與靳導(dǎo)商議換演員。
已經(jīng)做好微笑著說沒關(guān)系準備的鹿之難:
等等!這劇情發(fā)展不對吧?!!
易故見鹿之難微睜著眼眸呆呆說不出話的樣子,心里像被針尖扎了一樣,泛起綿密的疼。
為了緩解心尖酸疼,他抬手攬住鹿之難挺直的肩背,低聲道:周播劇臨時換演員容易出問題咱們再給她一次機會?要是她冥頑不靈咱們立刻就換。
鹿之難:
等等,劇情什么時候從娛樂圈女追男情節(jié)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漂移到霸道總裁文來的?
見鹿之難還是沒反應(yīng),易故有些慌了,忙道:你別難過,咱們不等了
鹿之難突然噗呲一下笑出了聲,眉眼彎彎,笑容明亮:我不難過,我很開心。
咱們啊這么多年,除了路姐陸哥夢我,這個世上終于有別的什么人接納了他、選擇了他
易故看著笑意盈盈的鹿之難,不知為何,心更疼了。
你易故想說你別笑了,在我面前,你可以想哭就哭想罵就罵想鬧就鬧想怎樣就怎樣,就是不要勉強自己、委屈自己。可這些話在他心里轉(zhuǎn)了幾轉(zhuǎn)后,說出口就變成了干巴巴的重復(fù):你別難過
鹿之難臉上笑容一頓,然后更加明媚燦爛,聲音也變得柔軟,簡直和之前的鹿之難判若兩人,他也跟著重復(fù)道:我不難過,我很開心。
真的很開心。
一旁的安頻看看鹿之難又看看易故,感覺自己第不知道多少次被這倆人忽略了個徹底,安頻表示:我很難過!我超不開心!還不快來哄哄我!
鹿之難:
易故:那你多喝熱水。
!!!手下留情個屁手下留情!大魔王還是大魔王!惡劣至極!安頻瞬間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回嘴刺道,這樣說起來易老師你和蕭依依是青梅竹馬呀!
讓你無視我!讓你敷衍我!看我惡心不到你!
易故嫌棄地瞥了安頻一眼,對他的詞匯量進行了一番鄙視:你是只知道青梅竹馬這一個詞兒嗎?我和她這種情況,叫父母朋友家的孩子,或者簡單概括認識,但不熟。
安頻看了一眼攝像機,雖然知道今晚這里發(fā)生的事有一大半都不會播,但終究是在鏡頭前剛不過剛不過,是真的剛不過。
安頻認輸:你倆慢慢聊,不用在意我,我是空氣,我是空氣。
鹿之難:(///o///)
易故微笑:說什么呢。他們從來就沒在意過。
與此同時,在村中另一戶農(nóng)院,被工作人員送回房間后,蕭依依捂著有些紅腫的眼睛咬牙撥出一個號碼,在接通后,原本淚水已經(jīng)停了的蕭依依再度泣不成聲,哽咽著呼喊:媽
回房之后易故沒有馬上休息,而是倚在床邊等了一會兒,果然沒多久就接到了來自母親的深夜來電。
電話接通后易故沒說話,將舞臺全權(quán)交給對面發(fā)揮。
小故!你是不是把依依罵哭了?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依依多好的姑娘又一心喜歡你,為了你進了娛樂圈那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受罪,你不幫襯呵護著也就算了,怎么還為了外人傷她的心呢?馬上去向依依道歉!真是,你這孩子脾氣怎么越來越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