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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挽挽本來是怕爹跟傅衛衛吵得不可開交,特意說點別的,緩和一下氣氛。
但沒想到爹竟然說要重新給她擇個親事。
“爹爹,其實這婚事不能說被逼的。”
“你不用害怕,什么圣旨不圣旨的,晚些時候我自會進宮面圣處理此事。”平寧侯擺了擺手,示意傅挽挽不要再說下去,他眸光一轉,看向傅衛衛,“聽說,你現在是皇極府的人。”
傅衛衛搖頭:“皇極府要留的是無根無葉的人,似我這樣的進不去。我只是偶爾幫師父做些事罷了。”
或許是因為傅挽挽剛才那些打岔,也或許是因為她見縫插針的提了幾次姐姐,總之平寧侯和傅衛衛之間并沒有劍拔弩張。
傅挽挽心中稍稍寬慰,然而下一刻她又聽到傅衛衛道:“當年你告訴舅舅說娘親的死是意外,但我查到了娘服下的鶴頂紅是葉真儀親自去買的,娘的尸體也是從葉真儀的房間里抬出來了,你現在還要告訴我,我娘的死是意外嗎?”
這話一出,傅挽挽也不再想打岔,她抬眼望向平寧侯,希望爹爹能給這一切紛雜的謎團一個解釋。
平寧侯看著眼前兩雙怔怔望著自己的眼睛,最終落在傅衛衛身上。
“當年我對你舅舅說的那些話,現在我可以重新對你說一遍,你娘的死是個意外。”
“呵。”傅衛衛冷笑。
“那姨娘買鶴頂紅做什么?大娘的尸體為什么會從姨娘的屋里抬出來?”傅挽挽連連追問,而這些問題,從傅衛衛回侯府那一天起她就想問了。
平寧侯緩緩道:“這些問題當年我沒有回答,現在我依然不會回答。”
傅衛衛一直壓抑的情緒終于在這一刻爆發,她怒目而視,“為什么?你憑什么不說?你不說,就是心虛!你還不承認你寵妾滅妻、袒護葉真儀!”
明明傅衛衛是在指責姨娘,但傅挽挽心中亦是波動。
如果姨娘真的謀害嫡妻,那她也不能原諒姨娘。
于是傅挽挽懇求道:“爹,姨娘和嫡母都已經仙逝,你就把從前的事告訴我們吧,如果你不說出來,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平寧侯長長嘆了口氣,他拍了拍傅挽挽的肩膀:“我說的每一句都是實情。至于我為什么不能多說,是因為在安貞臨終前,我和真儀都答應她不會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告訴第三個人。挽挽,我相信,姨娘也沒有向你吐露過半個字。”
的確。
在柴房里她問過姨娘無數次,姨娘一個字都不曾說。
“安貞的死雖是意外,我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債是我欠下的,或許因果輪回,下輩子該是我為她當牛做馬來還債。”
“誰要你當牛做馬?就算你去當牛做馬,我娘能活過來嗎?”傅衛衛眼眶含淚,始終克制的情緒終于爆發了出來,“你告訴我是什么意外能讓我娘在葉真儀的屋里喝下鶴頂紅?葉真儀去買鶴頂紅也是意外?”
平寧侯眸中盡是哀傷,但他沒有再說一個字。
傅衛衛昂起頭,任憑眼淚滑落,她深深盯著平寧侯,伸手抹去眼淚。
“我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
說完,轉身飛快地離開了澄尉堂。
認識傅衛衛這么多年,傅挽挽還是第一次見到她落淚。
偌大的澄慰堂里,只剩下平寧侯和傅挽挽父女二人。
平寧侯看著女兒,眉目冷峻。
這一生最幸福的時光,就是他、真儀還有挽挽三個人一塊兒在侯府生活的那些日子。
如今,斯人已逝,往者不可諫。
于他而言,這世上已經沒有想要追逐的來者了。
傅挽挽見爹爹怔怔望著自己,心知他定然想起了姨娘的死。
方才澄慰堂里那么多人,爹爹受了這么重的打擊卻不能流露于人前。
傅挽挽什么都不能說,什么都不能勸。
她只能站在爹爹的身邊,挽著他的胳膊,給他一點安慰。
靜默了一會兒,平寧侯閉了閉眼眸,又恢復了平靜:“挽挽,我沒想到,你跟衛衛竟然還以姐妹相處,這恐怕是我這次回來知道的唯一喜訊。”
“一開始我也以為姐姐恨我,可她毫不猶豫救了我的命。姐姐看起來冷漠,可是我知道她是很顧念親人的。她說那些話,只是因為她很傷心罷了。”
平寧侯點頭:“是我對不起他們姐弟。”
“爹,其實女兒還有一個想問你,只是剛才姐姐在,我沒臉問。”
“你是想問你的身世?”
傅挽挽沒想到爹輕而易舉就猜出了她的心事,默然點頭。
“傻孩子,從我把你娘親接回侯府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兒。”
平寧侯這話說得模棱兩可,傅挽挽不解,“爹,我想問的不是這個。那個李大人說他查過的,姨娘懷上我的時候,爹不在江南……”
傅挽挽的聲音越說越小。
“哪個李大人?”平寧侯皺眉。
“他是姐姐的師兄,也是皇極府的人,他很有本事,公爺和我身上的毒都是他解的。”
一聽到傅挽挽說起“公爺”,平寧侯噌地便燃起了無名之火。
“什么狗屁公爺,以后不許再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