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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兒子內疚的樣子，自己都不舍得將實情告訴他。

“謝謝，父親。”尚旻黎回答，閉上了眼睛，這一次，他是真的動怒了，不管是誰，傷害到他最重要的親人和愛人，不可饒恕！

“我知道你不想讓我插手，”尚父轉了身，緩緩道，“但是旻黎你記住，我是你父親。”

這句話由那個幾十年說一不二的老人說出口，已經是難得的溫情了，尚旻黎低垂下眸子，掩飾住心中復雜的情緒，應道：“恩。”

尚父聽了兒子的應聲，也不再停留，立刻去找自己的妻子了，妻子今天還在發燒，別再氣急攻心了！

尚旻黎上了樓，找出了攝像頭，看了昨天晚上的監控錄像，臉色越來越白，手背上青筋暴起，等到視頻一點動靜都沒有的時候，尚旻黎才脫力一般整個人往后一仰，腦海里一片空白，唇色慘白，細細看會發現他的嘴唇在蠕動，一直重復著——“對不起”。

尚旻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說出那種話！他怎么會舍得向那個捧在自己手心里十幾年的人說一句重話呢？！

他簡直不想承認那個面色憤怒說話毫不留情的男人是他自己！

他怎么舍得指責安安呢？！那個人明明是自己嬌寵出來的！自己多么希望他一生無憂無慮幸福快樂，自己是多么喜歡他那任意驕縱的樣子啊！那般神采飛揚肆意妄為的沐空安才是自己的安安啊！

尚旻黎的手有些發抖，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因為姜寒耀的一聲驚呼而義無返顧的離開的樣子，甚至因為姜寒耀自己還跟沐空安發生了爭吵！

自己竟然指責沐空安無理取鬧！

尚旻黎恨不得直接給自己一巴掌，這種話自己竟然也能說出口？！自己竟然說得出口？！

尚旻黎心里又驚又怒，剛才那短短幾分鐘的監控錄像就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放，那幾乎讓他心如刀割，自己疼寵了十幾年的愛人，竟然被自己一句一句的擠兌！

是被自己啊！不是被別人！

是被尚旻黎！

尚旻黎感覺自己的整個心臟都被人撕扯著，疼痛感使他控制不住大口喘息，整個人在那一瞬間都有些灰白，他回憶著畫面里的沐空安面色發白神情冷淡，眸子里是掩飾不住的憤怒和悲傷，他就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人緊握在手里，疼得他受不了。

他難以想象，在前幾分鐘剛剛向自己告白的沐空安，那個一貫驕傲乖張別扭的沐空安竟然跟自己說“喜歡”竟然一句一句地開導自己，那一定是他盡了最大的努力去維護這段感情！

而自己，卻回報了些什么？！

尚旻黎根本就不能去想，那個時候沐空安到底有多么痛苦，他甚至不敢去想，一旦想一想整個人就痛苦的受不了。

他曾經發誓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沐空安一分一毫，而現在，卻是自己帶給了沐空安最大的傷害嗎？

尚旻黎想要笑，嘴角扯了一下，卻比哭還要難看，他手指有些發抖盡力保持平穩地從衣服里拿出來手機，迫切地希望自己能聽見沐空安的聲音，沒有去計較為什么自己的手機關機了，尚旻黎打開了手機，鈴聲就起來了。

尚旻黎本來想掛斷，但一看到是沐空欽的來電，還是耐著性子接了起來，沐空欽是沐空安的二哥，愛屋及烏這一點在尚旻黎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喂喂，旻黎啊，你今天怎么一直關機？！”

沐二少跳脫的嗓音傳入耳中，尚旻黎淡道：“沒注意，二哥有事？”

“當然！我們不是想把安安送到國外嗎？安安一直沒給我個準確答復，你幫我勸勸他，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嗎！”

尚旻黎握著手機的手一下子就頓住了，他要出國了嗎？

尚旻黎心中如同一團亂麻，只聽得沐二少道：“喂喂！旻黎你說話啊，不管了這事交給你了，我有事先走了！”

“嘟嘟”，手機掛斷了，尚旻黎看著手機，嘴角牽出一抹苦笑，眸子看著熟悉的手機號，卻遲遲地摁不下去。

在國外，起碼比自己身邊安全吧？

自己這個總是傷害他的人，有什么資格強留下他呢？

☆、第十章

并沒有多做猶豫，尚旻黎摁下了綠色的鍵，音樂聲響蕩在屋子里，尚旻黎聽著那陌生的聲音，心中突然多了幾絲悵惘，什么時候沐空安手機鈴聲換了自己都不知道？

那曾經朝氣蓬勃的《狂傲》竟變成了今天的這首《如果》，尚旻黎下巴繃成一條直線，不管自己心中是多么想要沖動地告訴他一切，多么想告訴他請你跟我一起一輩子，多么想請求他不要離開不要去什么美國乖乖留在中國跟自己在一起；

但是尚旻黎不敢。

是的，他不敢。

那個少年得志叱咤風云只在沐空安身前低過頭的男人，那個曾經強迫沐空安也沒有一絲不安的男人，是真的在懼怕。

他怕，怕哪一天自己不受控制再吐出那么犀利的語言一寸寸凌遲沐空安的心；他怕，怕哪一天自己在沐空安和姜寒耀發生沖突時毫不猶豫地站在姜寒耀身邊，從而給沐空安造成傷害；他怕，怕哪一天自己再看監控錄像的時候，沐空安冰冷而受傷的眸子；他怕，怕姜寒耀忍不住對付沐空安；

尚旻黎第一次懼怕那么多，那也是第一次他知道，原來自己還會懼怕，原來自己也做不到心硬如鐵；

如果不能讓那個人一直幸福快樂，那么他寧愿這個人自己去追求新的快樂；

他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讓自己最愛的那個人一直處于危險之中呢？

所以，走吧，走得遠遠的，安安，這一次，我一定不會阻攔你。

音樂聲響了一分鐘，傳來電子聲音“您好，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

尚旻黎掛掉電話，再播。

隨著音樂繼續響起來，尚旻黎眼前出現了很多沐空安，笑得歡快的；笑得乖張的；笑得張狂的；笑得驕傲的；

連帶著他的心，都不自覺的柔軟了下來，那個人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牽扯著自己的心；從小到大，一直如此，從未改變。

那一張精致的笑得甜美的臉突然變得陰狠起來，眸子里深刻的厭惡幾乎像把烈火一樣點燃自己的肉體，尚旻黎就像一個朝拜者，即使烈焰焚身也不舍得移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