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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對方也只是回父母家,為何自己會這般忐忑難安?
難道這便是在意一個人的感覺嗎?
在意到可以為對方寢食難安。
身體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林瑜希回神,偏頭便注意到站在她身旁一臉歉意的小男孩兒,熱汗淋漓。
林瑜希沖他微微一笑,寬慰他,沒關系,下次注意些,這里人多。
小男孩兒點頭再次跑遠,林瑜希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頭,感嘆孩童的世界真好。
無拘無束,沒有煩憂。
重新低下頭,林瑜希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菜品上,奈何身后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女人的聲音,那女人口中喊的是:周沫。
周沫?
林瑜希渾身一震,那兩個字像是戰鼓猛地敲擊在胸口,心跳驟然加速,亂了心神。
掌心攥著一顆鮮紅的番茄,微涼的觸感刺激著她的神經。
默了數秒,林瑜希緩緩地轉身,視線捕捉到遠處和一個身材曼妙的女人站在一起的周沫。
剎那間,一股酸意洶涌而至。
那個女人
林瑜希眨了眨澀然的眼睛,微怔。
是她?
難怪她們身上會有著相似的惹人沉醉的香味。
林瑜希瞬間了然,心卻像是被挖去一塊,空落落的,血流不止。
遠處的兩個女人有說有笑地選好東西離開,林瑜希就這樣怔在原地,渾身無力。
空洞的眸子盯著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唇角勾起一絲譏笑,帶著點滄桑感。
你看,她就是這樣懦弱的女人,連上前質問的勇氣都沒有。
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她們離開,越走越遠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靈魂與□□分離開,她木然地開門換了鞋便走進臥室。
將房間內的窗簾拉好,確認沒有漏進一絲陽光,林瑜希才神情恍惚地跌坐在床上。
太陽穴突突直跳。
明明她告訴自己是去父母家的。
林瑜希咬了咬嘴唇,胸腔艱難地起伏,她感到一股空前的窒息感。
昏暗的房間里,四下靜寂,密閉的空間內,連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
黑暗從身后將她緊緊包裹。
林瑜希換了睡衣躲進毛毯里,身體蜷縮在一起,像是一只受了驚的刺猬,瑟瑟發抖,渾身卻豎起荊棘。
林瑜希側身抱住懷里的枕頭,蒼白著臉,雙目無神地盯著微微晃動的窗簾。
她記得她曾經在網絡上讀到過,刺猬是一種性格極其孤僻的動物,它們膽小易驚,喜靜厭鬧,白天隱匿在巢內,黃昏后才會出來活動。
它們渾身豎起的荊棘不過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
很多人都不喜歡刺猬,覺得它們是一種會傷人的動物。
但林瑜希卻覺得,刺猬是一種很可愛的小動物。
它們太像自己了。
時刻處于防御狀態,不輕易對外界敞開心扉,只有在極度舒適的狀態下,才會嘗試著卸下堅不可破的外殼。
她是從什么時候放下對周沫的芥蒂,試著接受對方的?
從她不厭其煩的陪伴,從她將自己的話放在心里,不敷衍,不怠慢的態度,從她一次又一次貼心的關懷中。
林瑜希的心在一點點被瓦解,小心翼翼地嘗試著靠近對方。
盡管今日的撞見,是曾經早已在心里做過無數次的預設。
她一時還是難以接受。
明明她該坦然面對的,不是嗎?母親和姐姐的遭遇讓她不敢再對愛情亦或是長相廝守的伴侶抱有任何幻想。
那是她永遠都抓不住的期冀。
將下巴埋進胸口,深呼吸,心跟著顫抖。
林瑜希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她還記得自己曾對周沫說過,如果有一天,她厭了,倦了,可以告訴自己。
可她沒想到這一天竟會來得這樣快,快到讓她覺得她和周沫這些天的相處只是做了一場夢。
虛無縹緲,風一吹,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一長串刺耳的鈴聲突然劃破可怖的靜謐,林瑜希肩膀一抖,伸手掏出藏在枕頭下的手機。
喂,媽!林瑜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瑜希,小周到了嗎?
林瑜希想起來,母親近些時日一直在關心她和周沫的事,聽說她今天準備邀請周沫到家里來,母親高興了好一陣,電話里一通叮囑,生怕自己哪一點怠慢了對方。
嗯,到了。不想讓母親擔心,林瑜希輕嗯了聲回答。
那就好!林母舒了口氣,說:你有沒有買點小周喜歡吃的菜?記得別總對人家那么冷淡,熱情一點
聽著母親無休止的叮囑,林瑜希胸口墜墜得疼,出聲打斷她,媽,我知道了。廚房里還燒著菜呢,一會兒該糊了。
好好,我不說了,你快去,別讓小周久等了。
聲落,林母便主動掛斷電話。
林瑜希盯著重新恢復安靜的手機,指尖猶豫著滑動屏幕,調出周沫的微信。
【對不起,我今天要回爸媽家,改天好不好?】
【好!】
這是她們最后的聊天記錄,時間靜止在早晨8:35。
但僅僅一個小時后,她便在超市撞見她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她們是要去見家長嗎?
想起與那個渾身透著冷艷氣質的女人,林瑜希恍然。
難怪初相遇的那天,那女人會如此專注地盯著自己看。
所以,自己和那個女人,究竟誰才是第三者?
將臉埋進被窩,林瑜希不敢想。
***
和喬依娜一同從父母家回來的當晚,周沫便興奮地跑到微信里找林瑜希聊天,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剛從籠中掙脫出的相思鳥,拼命地扇動著翅膀,恨不能立刻飛回到愛人的身邊。
【在嗎?我今晚可以去見你嗎?】
周沫坐在車內,舒緩的音樂在車廂內回蕩。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手機屏幕,就等著林瑜希一句肯定的回答,她便飛奔過去,見她心心念念的女人。
擁她入懷。
沒了長輩的施壓,周沫發覺她內心的欲/火變得愈發肆無忌憚,光是想著,胸口便已然升騰起灼燒感。
愈燃愈烈,絲毫沒有控制的意思。
彼時的林瑜希正在女兒的房間,為女兒講解難題。
所以,不同的蛋白,對不同的載體與菌株的偏好不同,是嗎?林珊睜著又圓又大的眼睛仰頭問。
是的。如果某一表達蛋白無法通過優化林瑜希正講述著,手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下,她喉嚨一頓,低頭看向手機,黛眉緊蹙。
媽媽,怎么了?林珊好奇地盯著林瑜希看,忍不住問出口。
沒事。將手機按滅,林瑜希繼續將剛剛那個問題解釋清楚,才抬了抬眼皮看向床頭柜上的表,催促女兒說:已經十一點了,不要再學了,早點休息。
嗯,知道了,看完這一點就睡,媽媽晚安!林珊視線還專注在題目中,頭也不抬地回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