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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莞意味深長:“看來相里懷瑾的敵人很厲害。”
零零九以為她改變念頭愿意攻略,急忙道:“是啊,相里懷瑾現在一定很需要你幫助。他如今成了……狗,大概是人生中最狼狽的時候。只要你愿意細心引導他慢慢做人,等他好了,他一定會對你死心塌地的。”
姜莞哪怕只是用意念也笑得花枝亂顫:“你好蠢啊,他現在是一條狗,我干嘛要細心引導他去做人?狗聽話還是人聽話你不知道么?”
零零九:“可他是男主……”
“是啊,他是男主,又怎么了?”姜莞反問,人已經到了客棧門前。
“當年和謝明月一起害你的人不一定是他,或許你可以對他好一點。”零零九低聲。
“你也說了不一定,萬一是他呢?”姜莞嬌聲,“寧可錯殺,不能放過。更何況他也是日后謝明月的底氣與助益,能入宮救她,想來是情誼厚重。謝明月有這么一座靠山,我實在是不安心呢。”
零零九明明沒有實體,竟也覺得寒冷。
少女美目流轉,一眼瞧見在晴日下面色蒼白的沈羞語,忽然想到什么道:“你不是說沈羞語是女主么?她剛剛怎么沒對相里懷瑾伸出援手?”
沈羞語看樣子被嚇得夠嗆,隱隱有低泣之意,丫鬟在一旁哄個不住,可見相里懷瑾有多讓她鬧心。
零零九竭力拋去不適感:“誰知道她會在這時候遇著相里懷瑾,和書上寫的完全不一樣。或許她對現在的相里懷瑾并不感興趣,只愿意給日后上京城中的相里懷瑾贈一碗飯。哎,誰知道呢?”
“因為我們是人。”
而不是簡簡單單的幾行字。
姜莞由八珍扶著上了馬車,沒過一會兒,沈羞語也跟著一道上來。
畢竟姜莞是一行人中身份最高的,她已經坐好,其余人自然也不敢怠慢。
沈羞語眼眶微紅,確實是哭了。自打坐上馬車她便垂著眼睛,不復前幾日那樣精神氣十足。
零零九倒能理解,這時候男女大防雖然并不嚴重,但沈羞語善良單純,被相里懷瑾的怪模怪樣嚇到簡直再正常不過。
它再看看姜莞正饒有趣味地打量著沈羞語,完全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只能默默感嘆人與人大不同。
要不然沈羞語是女主而姜莞是炮灰呢,她看了相里懷瑾的身子都沒有反應的,只會捏著鼻子說“好惡心”。
大約買狗極大滿足了姜莞作妖情緒,她竟然難得消停數日,車隊得以多行些路。
宦者感恩戴德,夜里偷偷燒香,只盼著姜莞能一直叫人這么省心下去。
沈羞語從驚嚇中緩過來便又恢復了平日輕聲細語的樣子,幾次小心翼翼旁敲側擊姜莞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姜莞只淡淡瞥她一眼,她便不敢再多問。
零零九則覺得姜莞是在憋個大的。
她不搞事則已,一搞事驚人。
馬車外傳來薛管事的聲音:“女郎,離安平還有段距離,咱們須得加緊趕路,才能在夜幕降臨前到城里免得露宿荒野。接下來車便不停了,您多包涵。”
姜莞忽然將眼睜開,眸子亮得叫人心悸。
零零九暗道不好。
只聽她干干脆脆道:“我不包涵,停車,我要下去休息。”
沈羞語既覺得是意料之外,又認為是情理之中。她心情復雜,在郡主終于恢復正常與今夜恐不能按時到安平中來回跳躍。
馬車最終還是停下。
姜莞毫無給人添麻煩的自覺,快樂地從馬車上下來活動筋骨。
宦者如今也學聰明了,不再開口說些自討沒趣的話,老老實實坐在一旁歇息,偶爾不自覺地看兩眼姜莞。
實在是姜莞生得太過奪目,隨意一站便能攫取所有人的注意。
彼時草長鶯飛,晴光正盛。祁國雖然被姜琰糟蹋得一塌糊涂,但城池村落外的自然之處卻在幕天席地里轟轟烈烈地生長,不負春光。
譬如眼下他們暫歇的這片地,郁郁蔥蔥的雜草長得茂密,沒過人的小腿去,叫馬兒吃了個飽。
姜莞就站在翠生生的草間。她的肌膚像是剝了殼的鮮荔般白膩晶瑩,在青白的日光下晃得人眼花繚亂。因著是暫歇,她并未戴帷帽,便露出一張老天厚愛的臉來。
零零九有時也在想為何有這樣一張臉的姜莞不是主角,大約是因為她性子實在太爛。
“八珍,你先在前面走,把地和草踩實些我再走,這地軟乎乎的,好惡心。”姜莞用拇指和食指將裙子拎起來些,滿臉嫌棄地踩在土地上。
八珍聽話,為她開路。
零零九不免無奈:“你既然嫌棄這地,何必要下來呢。還不如讓大家快啟程,省得晚了進不了城。”
姜莞壓根兒不理它,忍著惡心舒展筋骨。
薛管事到她跟前:“女郎,可好些了么?可要吃些喝些什么?”
“沒趣兒。”姜莞興致缺缺。
薛管事便笑:“原來女郎是無聊了。您要瞧瞧之前買的狗么?我將他牽來給您看看?”
姜莞問:“什么狗?”
眾人聽得哭笑不得,郡主果然是一時興起才買下那少年的,不過幾日就將人給忘了。
薛管事正要提醒,就見姜莞眼兒一轉,鼻子皺了起來:“想起來了,他啊。”
“正是呢,郡主要看看么?”薛管事哄孩子般道。他在姜家做了數十年管事,看著姜莞長大,把她當作自家晚輩一樣疼愛。
“馴好了么?”姜莞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