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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時一直都是候選,只待通過最后一次考核,他就可以正式進入影衛(wèi)。
然而,就是差那么一點,舊楚的影衛(wèi)便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直到他成為新帝的貼身侍衛(wèi)時,他才知道長公主還活著。
謝錦依小時候去看過影衛(wèi)的訓練,夏時那時也還是個小豆丁,師兄悄悄朝他說,那就是長公主殿下,以后你要是通過考核,你就是要保護她了。
小孩兒總是膽子夠大的,夏時那時心里只想著: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漂亮的人?一定是小仙女下凡!
小夏時傻愣愣地看著那小仙女,朝她說道,殿下,以后我會保護您的。
十幾年過去了,夏時還記得,謝錦依也記得。
然而這世上騙她的人多了去了,不差夏時一個,所以謝錦依不在乎。她面無表情地說:“做好你的本分,本宮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夏時垂下目光,眼神黯然:“是。”
第2章 貪狼
行宮依山傍海,建在山腰間,煙霧繚繞。
一入夜后,行宮燈火通明,暖光透過山霧后,一切都顯得朦朦朧朧。皎皎月光落在無邊大海,與行宮交相輝映,仿佛人間仙境一般。
今天帝后大婚,宮中掛滿了大紅燈籠,顯得更有煙火味。然而,自遠處看,那點點紅光又有些像血色,被黑漆漆的山間一襯,隱隱透著股不詳。
謝錦依換了一身月白衣裳,整理了一下妝容,握著一把折扇走出房間。
為了避免讓人看到謝錦依,夏時已經(jīng)提前吩咐不許人靠近,故而一路上都靜悄悄。來到關重銳的院子時,夏時朝守衛(wèi)出示了令牌,引著謝錦依進去。
謝錦依忽然出聲:“夏時,去朝他們拿鑰匙。”
夏時一愣,滿眼都是不可置信:“殿下,你瘋了?!”
“敢跟本宮這么說話,你才瘋了。”謝錦依眼神冰冷,隨后又問道,“是不是要本宮跪你才愿意?”
說著,謝錦依提起裙裾,膝蓋一彎,就要往地上跪去。夏時眼疾手快,馬上跟著單膝跪下,一手托著她的手肘,不讓她繼續(xù)往下。
少女的手肘很纖細,夏時一碰就感覺對方單薄得厲害。
她那漆黑的瞳仁映著銀白月色,琉璃一般,精致卻毫無生機。她一副不在乎生死的模樣,夏時不由自主地開始發(fā)抖:“殿下,求您……陛下他……他會對您發(fā)火的……”
陛下發(fā)火,就意味著殿下要被懲罰,就像今日白天那般。
夏時哭了。
謝錦依沉默了一會兒,站了起來,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道:“你以為荀少琛為什么讓你依著我?你覺得他猜不到我會這么做嗎?今晚一只蒼蠅都飛不出這行宮。”
夏時一邊哭一邊抬起頭,一臉茫然。
“夏時,我不喜歡欠人。他救了我,反倒被潑了污水,還被剜了眼睛,這是我欠他的。我只做能做的,后面他是生是死,都與我無關了。”
謝錦依說到這里,目光觸到少年的眼淚,微微別開臉,補充道:“你放心,明天開始我不會再跟荀少琛作對,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夏時已經(jīng)很久沒聽到她喊他的名字了。
他背叛了她,他也不奢望她的原諒。
他的殿下本就是一個驕傲的人,若不是沒有辦法,她又怎么會跟他說這些?夏時有點心酸,但聽到后半句時,眼神還是亮了起來了:“真的嗎?”
夏時只希望殿下能過得好一些,只要她順著陛下,陛下就不會生氣,她自然也能好過。
謝錦依哼了一聲:“本宮說話算話,什么時候食過言。”
夏時臉色一僵,隨后又很快地恢復過來,高興地去朝守衛(wèi)要來了鑰匙。謝錦依接過后,又問他拿了回生丸。
那是皇室貼身侍衛(wèi)才有的珍貴藥丸,在致命傷時能派上用場。夏時一想到公主明天開始就不用再吃苦,毫不猶豫地也給了。
謝錦依讓他在外面等,自己往里面走。
時隔三個多月,謝錦依終于看到了重銳。房間很大,中間放著一個半人高的鐵籠,那曾經(jīng)令人聞風喪膽的殺神就被關在鐵籠里。
重銳挨在一角,蓬發(fā)垢面,眼處縛了一條黑綾,眼窩明顯凹陷,身上囚衣破爛,新鮮和干了的血跡都混在一起。
荀少琛之前一邊咬著她的耳朵一邊說,重銳這種野獸就該關在籠子里。
荀少琛這混蛋……謝錦依氣得渾身發(fā)抖,眼角發(fā)紅地快步走到鐵籠邊,拿著鑰匙對了好一會兒才對準了鎖孔,打開了牢籠,彎腰鉆了進去。
她一邊靠過去一邊喊了一聲:“重銳。”
重銳正叼著一根稻草,唇角本就自然上翹,讓他即使一副慘樣都還帶了點地痞氣。他抱著雙臂,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噯,小公主……”
他本想再逗小姑娘兩句,然而鼻翼動了動,他的聲音便頓住了。
看不見的人,嗅覺總是比旁人靈敏許多的。
他聞到了小公主身上有一絲極輕的腥味。
男人的腥味。
當今能碰她的人,只有楚國新帝荀少琛。今日荀少琛冊后,自然不可能在群臣前消失太久,所以不會真的對她怎么樣。
繞是如此,重銳也知道,這小公主是承受了多大的屈辱,才忍了荀少琛在她身上留的痕跡,換來了到這里看他的機會。
謝錦依沒察覺到重銳的異常,拔下他嘴里的稻草,捏著他的臉頰,他配合地張了張嘴,她順勢就把回生丸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