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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依心道,就算被夸了,可是我一點都不高興。
重銳安撫道:“放心,燕國的皇帝很賞識荀少琛。千機鐵騎和神策軍名氣大,燕皇好面子,就沖著神策軍,他也會結下盟約,更何況還有我呢。”
謝錦依想起,當初他說結盟需要一點時間,是要解決梁家,于是又問道:“你之前說的那個梁振,不礙事么?”
重銳回答道:“不礙事,梁家最近被其他世家打壓,梁振這條狗命已經不值一提了。”
緊接著,重銳將他與南宮家之間的交易告訴謝錦依,她點點頭,問道:“你要利用南宮家打垮梁家?”
重銳又開始神秘兮兮了:“不打垮,重創一下。”
謝錦依表示不認同:“不都說要斬草除根嗎?”
重銳聽著她認真的語氣,忍不住一樂:“小姑娘心挺狠。”
謝錦依輕輕捶了他一下:“討厭。”
重銳握住她的手,捏著那柔軟的手指:“知道今晚那位梁公子是誰嗎?”
謝錦依剛想說不知道,但轉念一想,重銳不會無緣無故問個毫不相關的人,剛才又提到梁家……她問道:“是梁家的人?”
重銳答道:“對,是梁家的一名庶子,聰明有野心。我助他成為梁家家主,他聽我差遣。日后等他起來了,便可對抗其他世家。”
也就是說,重銳一邊將梁司空貪污的證據給南宮家,讓南宮家重創梁家,一邊又暗中扶持梁家的庶子,讓那位梁公子韜光養晦,等其他世家纏斗一番,時機成熟時再加入戰局。
一個朝廷總會有各種黨派勢力盤踞,哪怕以后重銳篡位成功了,他也不可能將他們統統殺掉,名聲是一回事,無人可用又是另一回事。
與其讓新黨派代替舊黨派,還不如直接將舊黨派收為己用。
不僅如此,之前潘明遠來找他時,兩人的一番對話,他故意表現得只關心梁振一案,對梁司空本人毫無興趣,也讓潘明遠對他判斷失誤,降低燕皇的防備心。
謝錦依衷心道:“重銳,你好壞啊。”
重銳謙虛道:“不然怎么配得上殿下要斬草除根的心狠。”
謝錦依:“……”
重銳揉了揉她的小腦瓜,低笑道:“好了,小公主,該睡覺了。”
*
果然如重銳所料,沒過幾天,重銳和潘明遠都收到了消息,晉、越兩國分別派出了使者,為燕國皇帝賀壽。
而且,兩國派出的使者身份都不低,晉國竟直接派出了太子,越國也派了親王過來,燕皇的壽宴即將成為一場狩獵。
荀少琛帶傷,錢澤朗年紀大還在趕路,要跟燕國結盟楚國使者反倒是要最后到陽城的。
雖然最初約定代表楚國談判的是荀少琛,但他之前受傷昏迷,是由丞相錢澤朗代為前來,并且已經與重銳初步談了一番,誰想到荀少琛竟然繞過錢澤朗來了。
錢澤朗將昭華公主獻給了重銳,荀少琛拖著重傷之軀朝重銳要人。
潘明遠覺得,這事兒挺荒唐的。
這兩人還分別是楚國的文武官之首,潘明遠只要一想到,不久后錢澤朗若是到了,荀少琛跟錢澤朗碰上了,自己都替他們覺得尷尬。
潘明遠估摸著錢澤朗這兩天也差不多到了,于是打算去找重銳,商量一起帶這群楚人到帝都。
然而,等他去到宣武王府,他才發現,重銳早就出發去帝都陽城了。
心腹看著潘明遠那鐵青的臉色,勸道:“王爺,重銳那廝跟荀少琛不和,他自己先走了,也未必不是好事。您想,要是他跟荀少琛一道走,到時候又打起來了,也是個麻煩。”
潘明遠怒道:“所以當初為什么要打起來?還不是因為那莽夫任意妄為!鼠目寸光,不是做大事的人!”
心腹笑道:“那也是件好事,這種人有勇無謀,最容易拿捏。”
聽到這話,潘明遠的氣才稍稍消了一下,冷哼一聲,打道回府。
回到睿親王府后,潘明遠還得跟荀少琛打聲招呼,為重銳的無禮兜一下,免得失了大燕的體面。
楚國使者被安排在單獨一個院子中,潘明遠正往那處走,一名大丫鬟剛好捧著專門溫藥的小盅迎面而來,看方向也是去那院子。
大丫鬟一看到潘明遠,馬上停了下來,行禮道:“香玉見過王爺。”
王爺看了一眼那小盅:“荀將軍不是早上才喝過藥?”
香玉是睿親王府的老人了,掩唇一笑,低聲道:“回王爺,這給錢姑娘的避子湯,她昨夜在荀將軍房里。早上荀將軍喝藥的時候,讓奴婢準備的,那會兒錢姑娘還沒醒呢。”
潘明遠嘖了一聲,這荀少琛,之前跟重銳為了昭華公主大打出手,又天天催他去找重銳要人,他還以為荀少琛對那昭華公主有多情深。
既然有女人在房間,潘明遠也不好再進去,只得另找地方跟荀少琛談。
他點了點頭,朝香玉道:“去吧,順便請荀將軍待會兒來聽雨樓。”
香玉應下后,等潘明遠離開了,才入了院內,走到荀少琛的房外,朝守在外面的一名侍衛福了福身:“馮公子,錢姑娘的藥熬好了。”
馮繹看了那小盅一眼,微微瞇了瞇眼,瞳仁中閃過一抹暗色。
他微微垂下目光,往一邊讓了讓:“有勞,請進。”
香玉點點頭,走了進去。
同樣是年少成名的年輕將軍,與長相狂野的宣武王重銳不一樣,楚國的定國將軍荀少琛素有儒將之名,一張溫潤如玉的臉,戰場之下換上白衣金冠,便是一名翩翩佳公子,不知引得多少少女心動。
荀少琛坐在床榻邊,正溫聲哄著床上的少女,香玉朝他行了行禮:“荀將軍,藥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