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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鬼界將幽冥鬼君要與天界小殿下聯姻的消息公布,并告知了鬼界眾人,日后鬼界將打開通道,令眾鬼得已與外界溝通聯系。
一時間,眾鬼驚呼,整個幽冥都在激烈的討論著,繁華萬千的大街小巷里,連空氣都蔓延著激動興奮。
曲清還是在藏書閣中,她自天界回來便一直沉于其中,臉色卻逐漸不好,薄唇抿得死緊,地上堆砌的書籍越發的多起來,密密麻麻鋪了一地,平日里向來愛惜書本的曲清卻和沒看見一般,在接近上百萬年的古籍上走來走去沒有半分心疼。
正月二十八日
明栩依舊在處理成堆的公務,天帝天后時常過來檢閱,大多時候不見人影,大抵是當了甩手掌柜。
直到鬼界那頭將做好的婚服送過來,明栩才有了些喘息的空閑。
這婚服是鬼界一繡萬金的鬼織婆們自她與曲清定親開始便日夜趕制的,流光溢彩,華麗異常。
明栩穿著婚服在鏡子中照了照,只見其中少女,眉目流轉間明媚動人,一身大紅婚服上繡的是雙龍銜珠的大繡,曲清設計的,明烈張揚,卻半點壓不住明栩的顏色,反倒襯得她面若桃李,風華絕代。
同樣的婚服曲清也有一件,由九天織女趕制,只是上頭繡的則是龍銜并蒂蓮,那是明栩設計的,龍是她,贈君一株并蒂蓮,共白首,不相離。
明栩憑著想象,在批折子的空隙畫了幅小像,遣人同婚服一同給曲清送去。
同日,鬼界眾人也開始自發的換上大紅燈籠,一片歡歌笑語。眾鬼懼怕幽冥鬼界,可也知曉,這么久以來的平安和樂,都是鬼君帶來的,感恩之心甚濃,越是臨近大婚,眾鬼越發興奮。
曲清也收到了天界送來的婚服,是征辟收到后便屁顛屁顛送來的。
藏書閣半壁江山已空,扎堆的倒在地上,曲清越過書海,沉凝的眉眼漸漸舒展開,她半垂著眸子,抬手輕撫過拿身婚服,料子柔軟,每針每線都細密無比,但她的目光卻被婚服下的一張小畫吸引。
那畫上赫然是穿著婚服的明栩和她,兩人雙手交握,四面都是孔明燈。
明明沒有多大一張,卻連細節都恰如其分,栩栩如生。
曲清珍重的將畫收進最貼近胸口的里兜,唇角揚起抹清淺的笑意,然后轉身接著在藏書閣內尋尋覓覓。
沒過多久,她眸光驟然一凝,注視在一本書上,吐息中似是驟然輕松半分。
正月二十九日。
明栩在依舊被壓在凌霄殿看折子,短短幾日,她幾乎對六界眾生都有了新的了解,越發深入理解世間秩序因果,可累也是真的累。
除了越發了解政務民生這個收獲,她還收獲了三叔欣慰的目光。那滿眼都是吾主勤勉,實在是天帝從未感受過的溫柔。
同日,征辟將一切都布置得差不多了,前去藏書閣尋曲清。
門外喊啞了嗓子都沒人應聲,他大著膽子推開門,卻只見滿地狼藉,不知道的還以為藏書閣中打了仗。
膽戰心驚的將里頭逛了個遍都未曾見著曲清,直到他于藏書閣門后發現一張留下的字條。
外出三日,征辟主事,婚禮前歸。
正月三十日
明栩終于得了空閑休息一日,想起來這些日子太忙,甚至沒有來得及與曲清聯系就想掏出回天石。
這事被身旁的小仙婢攔了下來,婚禮前不得見面不得說話,這是一直以來的規矩。
明栩轉著眼睛,凡人信鬼神才拿出這樣的規矩,她們本就是神鬼,何必要守這般規矩。
于是甩脫了小仙婢,自己尋了個角落,偷偷給曲清打過去。
曲清那頭有些風的沙沙響聲,令曲清的聲音都不太真切,過了好一會才有了寧靜下來。
明栩問她在何處。
曲清答在山上采雪蓮,等今后給她做雪蓮羹吃。
兩人絮絮叨叨的聊了小半炷香,這才依依不舍的掛了通天石。
同日,征辟將曲清明栩吩咐準備的婚宴現場已全部布置好,婚帖也分發了出去,只等婚宴到來。
這一日,曲清不知去向,未歸。
正月三十一日
明栩難得偷了一天閑心,又被抓去看折子,這回天帝天后都陪著她,明日她便要準備準備好好休息一天了。
畢竟同一日,她與曲清都要進行兩場婚禮,按照流程,在鬼界辦完后又要來往天界浮云臺,行完剩下的禮,再宴請賓客,光聽聽便累得很。
不過身為鬼神,這些些辛苦,在她們面前并不算什么。
有些要說的話,入了夜,折子批完了,天后摸著她的頭輕聲與她說,眼中含著些淚,天帝在一旁也難得的沉默,眼眶泛紅下,又笑著言道:我們明栩是讓幽冥鬼君入贅又不是嫁過去,難過個什么勁兒,天界賺了。
幾人均被逗笑。
明栩睡下前卻突然想起母后最后離開時說的話:栩兒,你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母后實在欣慰。
入夢前她還在思考,為何最近她總是聽到親人說她長大了呢?
同一日,曲清依舊未歸,去向不明。
三日之約已然到期,曲清卻依舊不見身影,征辟唇上急得起了個大水泡。
二月初一。
征辟從早等到晚,依舊不見曲清。
他跟個皇宮里的大太監似的,著急的在大殿里踱來踱去,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喊個人去天界傳個信兒。
明栩睡了好長一覺,神清氣爽,這些天的疲憊都消散了。
她在自己殿中的床上滾了滾,她身邊的小仙婢拉著她去梳妝鏡前梳妝。
鏡子里映照出她姣好的容顏,明明尚且是個少女,眼角眉梢里卻開始暗暗含著越發多的上位者威嚴。
小殿下真是長大了,為她梳妝的仙婢說道:難怪帝后娘娘昨日還說她們現在退位都無憂了。
明栩原本散漫的眸光驟然一厲,嚇得仙婢都一個激靈。
她緩緩問道:我母后昨日說了這樣的話嗎?
仙婢不知她怎么突然嚴肅起來,只怔怔的點點頭。
明栩:我母后和父君還說什么了?
仙婢臉上有些惶恐,絞盡腦汁的回想昨日聽到的話。
昨日我在外等候小殿下處理完政事時,天帝與帝后娘娘兩人交談間說您已長大,她們現在退位都無憂了,您身后還有幽冥鬼君替您撐腰,三殿下與太清道德天尊從旁輔佐,不愁日后因年歲小鎮不住眾位臣子。
明栩聽完仙婢的話突然站起身來,朝凌霄寶殿跑去。
天帝和帝后說出這樣的話一點兒都不似欣慰,反而像臨別。
哪怕要傳位,也不可能如今便傳給年僅五萬歲剛剛深入接觸天宮事物的她!
更何況,天帝的繼位怎么可能草草了事,還需得人在身后撐腰?從小天帝帝后告訴她的就是該自己為自己撐腰,若她要繼承天帝之位,需得她能力充沛、修為強大之時,方可平穩過渡于她手中,屆時天帝帝后便去過神仙日子。
哪怕再如何著急,也不可能現在就想著令她接位!
回想起這些時日她被逼著看的那些折子,她本以為那是天帝見她這幾天無事,特意趁著空閑拉她前去歷練一番,畢竟從頭到尾,這兩人都未曾表現出過任何異常。
再回想起廬蓉連著兩次說她長大了,還有天帝帝后與曲清瞞著她的事,明栩心底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說不出是什么,卻總令她心跳都加速了幾分。
一路跑至凌霄寶殿,明栩推開大門,本該在里頭批折子的天帝帝后卻不在其中,殿里空蕩蕩的。
明栩掉轉頭去問門口的守衛。
她看到那守衛張了張口,卻沒聽清他說什么,只見著了他眼中徒然升起的恐懼。
明栩猛地轉過頭,地面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連她都幾乎要被震得站不穩,而遠處云浪翻滾,逐漸變成深黑,層層壓力而來,幾乎要蓋上人的頭頂。
她連忙用靈氣在頭頂撐起一道屏障,目光沉凝的望著天界,心中卻滿是震動。
只見
那云層漸漸裂開了一個口子,像是徒然被撕裂一般,隨著云卷云舒,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一顆巨大的石塊驟然穿過裂口砸下,越過了天庭朝下界而去,霎時,地面江湖河海倒流,逆沖而上,山丘傾頹,炸聲如雷,日月星辰四移。
幾乎只是瞬間,地陷天塌,四處都是尖叫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