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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還是刺傷了綏綏。好在只是劃傷了她的手臂,然后便踹倒了她,伙同另一個,乘著茫茫夜色翻窗而逃。
綏綏渾身劇痛,伏在地上,可已經沒有人顧得上她。除了去追刺客的兩個侍從,所有人都圍著李重駿,太守公子像是骨折了,還躺在地上,驚恐地睜著眼睛,合不上。地上又黏又滑,都是血,已經分不出是誰的血。
直到小師叔扶起她。
綏綏看見他,如同看見了救星,只是頭昏腦漲,心上像壓著塊大石頭,半天說不出話來,“九殿下,他,他,他還、還能——”
還能活下來么。
傷成這樣,小師叔又不是大夫,問他也無用。可綏綏覺得他懂得那樣多,像是能斷人生死的道長仙人。她抬頭看向他,只見他正撕下水袖為她包扎,卻久久注視著不省人事的李重駿。
然后,微微皺了皺眉。
這眼神有疑惑,有沉思,綏綏不懂。
這一晚上發生的事太突然了,仿佛一匹馬橫沖直撞而來,迎面撞翻了她,又來回踏了幾百遭,綏綏被打得頭暈目眩,驚駭到了極點,反而只剩一片茫然。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該不該哭
混亂中不知是誰請來了大夫。
官府的衙役很快也騎著高頭大馬來了,他們圍住了望春園,把街上游玩的男女都驅趕得干干凈凈。
沒多久,御史來了,刺史來了,太守也來了。太守不僅匆匆趕到,而且拖家帶口,把夫人都帶來了。
太守夫人一看到太守公子就哭了,抱著他兒啊肉的叫喊起來。太守卻沒有管自己的兒子,而是和其他的官員一起跪在了四周,行了禮之后才急忙盤問起大夫,審查起在場的人來。
綏綏早被小師叔拉到了他在后樓的書房,有人打了水來,她彎腰在銅盆旁洗臉,手邊就是敞開的合和窗。
樓下的人們亂作一團,進進出出。
她沒想到小小的魏王府會牽動這么多官員,她從來沒見過他們。
李重駿吃花酒從不會叫這樣的人。
一個個穿著肅穆的襕袍,都是深綠或者淺綠,拖在血水里,凝成了黑色,沉重又可怕,就像他們的神色一樣。
這也難怪。
一場踐行宴莫名變成了屠殺,還是在節日的鬧市,涼州民風剽悍,也甚少見如此的慘案。何況李重駿是涼州名義上的主人,又馬上要回長安成婚,這節骨眼上出事,兩罪并罰,可夠他們喝一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