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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殿下雙喜臨門,去時形單,回來卻已入對。西北風光,相比自與長安不同,妾身——”
李重駿道:“你別想打她的主意。“
他低沉的聲音像尖利的刀鋒,直接隔斷了她的言語,梵音頓了一頓,依舊低眉淺笑,
”當然。殿下與妾身哥哥一路回京,帶在身邊并不避諱哥哥,想來就是為了警示妾身,妾身自然省得。”
李重駿冷冷瞥她一眼,丟了蘋婆,先一步起身到內室去了。兩人今晚俱是盛裝,李重駿饒是個男人,卸冠沐浴更衣,也費了半日功夫。
等他換了寢袍出來,梵音依舊巋然不動地跪坐在喜床上。
如同觀音坐蓮。
那張微笑的鵝子面,秋水眼仿佛里盛著凈瓶的甘露,永遠清靜,永遠無喜無悲。甚至李重駿熄滅了燈,打發了下人出去,自己也從后門離開,一句話沒說,就當沒她這個人,她也依然在暗紅的月影里微笑。
除了眼神中多了幾分不屑一顧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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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里天還熱,綏綏把床帳半掖著,透透氣。
外頭敲鑼打鼓的聲音已經散下去了,洞房鬧完了,看客們都散了,然后呢,是什么?
綏綏翻了個身。
長安真熱,一點兒也比不上涼州,又涼快又干爽。
煩死了,都怪李重駿。
她又在心里喃喃罵起來,沒想到罵曹操曹操也到,忽見小玉跑進內室,撲到床前,驚慌失措道:“了不得,殿下在外面!”
綏綏都懶得爬起來,“胡說什么,他怎么可能——”
“姑娘不信,去看看,就在后頭廊子上站著。奴婢也不敢上前,可嚇死我了!”
綏綏將信將疑,順著小玉指的方向,走到后門撩開竹簾子一看,也嚇了一跳。
竟真是李重駿!
綏綏傻眼了,這是唱的哪出?
只見那月色凄迷,映著后院的一株銀桂,桂樹上系著無數紅色的華勝,恍若滿樹石榴花,燒得如火如荼。小郎君卻只穿著錦白素袍,倚著樹下的廊柱。
不知怎么,那樣子竟是有點落寞。
他抬眸看向簾下的綏綏,似乎是想說點什么,可綏綏一看他就有氣,把簾子一摔,就當什么也沒看見,回身進屋去了。
這一摔雖然痛快,可她才坐下,卻開始擔心惹怒李重駿,只好又起身出去。才走到外間,正見李重駿從后門進來,小玉和幾個婆子跪了一地。
綏綏偷看他一眼,見他眉目見并無慍色,便又得到了鼓舞,一轉身還要回屋,卻被他拉住了。
李重駿低低地說:“你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