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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綏沒有想到,她困在東宮的這段日子里,這兩個男人已經如此熟絡了。可是很奇怪,李重駿并沒有讓跪在臺階下的賀拔起來,而是自己走過去,大剌剌坐在了臺階上,與賀拔敘了些寒溫。
宮娥遞上茶來,他笑問:“大將軍身子可好些了?”
綏綏這才知道,賀拔舊傷復發,才在家中歇了半個月。她看著賀拔,試圖尋找出他可有一點兒不適的樣子,賀拔倒依舊跪坐得端正筆直。
他恭敬又謹慎地應對李重駿的關切,但是很快,李重駿就叫來了那五個美人。
綏綏更是沒想到,那五個美人是給賀拔準備的。
這些皇族的男人可真閑啊……一個賀拔,陛下賜婚不成,李重駿又來打他的主意。
綏綏覺得莫名其妙,不過賀拔從來都是孤身一人,他又是那種喜歡也不會說出口的人,若是沒人給他說親,她真的要擔憂他要孤獨終老了。
她忍不住暗自打量起那幾個美人。
但賀拔顯然沒什么興致。
他說:“多謝殿下,臣忠心為國,無意于此。”
可李重駿笑道:“攘外必先安內,將軍如今高升,便是再省事,家宅也要有人打點,便是不正經娶妻,還是有個知心的人在跟前好些。”
賀拔垂眼迎著蠟燭的光,他本是寡言的人,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還是那句話,“臣無意——”
“無意?”李重駿哂笑,“將軍究竟是無意,還是早已有意于他人?”
賀拔頓了頓,忽然抬起了眼來。
綏綏更是一驚,連忙看向了李重駿,看他倚回了憑欄,淡淡地道:“將軍在宮宴上叁次推辭陛下,仿佛有難言之隱……”
李重駿把小茶盞拿在手里,轉過來,又轉回去。他又說,“戰亂年月,最是百姓之苦,父子兄弟流離輾轉,失散者數不勝數,更何況夫妻之間……若將軍曾有妻室,倒也尋常。若將軍有難處,不防先說給本王知道。免得這會兒錯點了鴛鴦,拆了人家的好姻緣,嗯?”
這樣謙虛的措辭,他又在笑著,可綏綏心懷鬼胎,總覺得他話里有話。自從李重駿認得了賀拔,似乎就對他頗為關注,明里暗里提到他。
她與賀拔的事,他知道多少?
可他若知道,她曾不止一次地因為賀拔騙他,依他的脾氣,早就要沒事找事兒了。
賀拔還是沒說話,李重駿的笑意也漸漸淡了下去。
其實綏綏知道,賀拔雖然寡言,卻絕對不是這樣,連句客套話都不會說的。這沉默倒像是擰著一股繩,越絞越緊,綏綏快要喘不過氣來,生怕賀拔說出什么來。
她決定先下手為強,隨便替賀拔編個故事,趕緊撇清他們兩個人。他們在外殿,綏綏本來沒有跟過去,這時候卻提著裙子悄然走了出去。
可李重駿揚手攔住了她的靠近。
“殿下——”她才張嘴,又被李重駿塞了個櫻桃。
詭異的氣氛里,李重駿的眼神冷了下去,卻似乎并沒有生氣,他撐著臉頰看向賀拔,好以整暇地等待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賀拔終于開口。
他的聲音很低:“臣……不曾。”
李重駿挑眉:“不曾?”
他又停了一會兒,才道:“不曾娶妻。”
綏綏聽見,總算舒了一口氣。她偏了偏頭,看向別處,卻正對上李重駿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看著她,那復雜的眼神像嘲諷,又像得逞后的炫耀:“噯,便是娶了妻又如何?多少年前的事了,誰在意。”
他對綏綏挑了挑眉,像是尋求她的肯定,“嗯?”
綏綏愣了一愣,忽然地打了個寒顫。
李重駿望著她怔忡的目光,簡直像一把刀插在心里,他移開目光冷笑道:“既然將軍英雄氣概,無心兒女情長,那本王就越俎代庖做這個主罷——高閬,這五個姑娘都留給將軍,叫她們一起好好伺候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