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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阿文?豪仔忙問,你在床上昏昏沉沉幾天,一點東西沒吃,我馬上給你買點粥填填肚子。
原來是幾天沒吃東西,難怪原身會死,就算不是病死,也得餓死。
他艱難喘息了兩下,問:南哥呢?
豪仔道:華叔說你這病得去外面的洋醫(yī)院,咱們錢不夠,南哥去給你籌藥費了。
喬文繼承了原身的記憶,又看了大半本原文,尚且記得情節(jié)。
面前這叫豪仔的少年,大名陳小豪,乃陳迦南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弟,也是他日后的心腹,膽子不大本事也一般,但性格忠厚老實,對他堂哥可謂是忠心耿耿。
聽他的回答,喬文知道自己沒猜錯,陳迦南這是為了給原身籌醫(yī)藥費去殺人了,只不過豪仔分明是不知究竟,只以為普通的籌錢。
喬文有原身的記憶,自然知道原來的病秧子喬文是個什么樣的人。
雖然生在九龍城寨這種魚龍混雜的貧民窟,但喬文秉性善良,一直很反對陳迦南混社團(tuán),在他的記憶里,陳迦南雖然脾氣沖動莽撞,打架斗毆是家常便飯,但并不是個壞孩子,相反,性格正直頗有幾分俠肝義膽。
如果知道他的南哥為了自己去殺人賺錢,從此在一條路上越走越黑,最終年紀(jì)輕輕就被亂槍打死,那個已經(jīng)不在的病弱少年想必會很難過吧?
喬文心想,既然自己借用他的身體重生,那總該為他做點什么。
根據(jù)蝴蝶效應(yīng)的理論,他的到來,讓原本在今日死去的喬文活了過來,其他人的命運,應(yīng)該也很有機(jī)會從此改變。
何況,他素來相信自己的命運由自己掌握。
只不過這具身體目前實在是太糟糕了,別說去想辦法阻止陳迦南,只怕是走出這間黑診所都難。
還是得先吃東西補(bǔ)充能量才行。
他松開豪仔的手,道:去買吧,買兩份,快點回來。
豪仔這幾日跟著堂哥天天照顧喬文,一開始阿文還能進(jìn)點食,到了這兩日,是連水都喝不下了,華叔說人到了水都不能喝的時候,就是沒治了,讓他們趕緊送去洋醫(yī)院,興許還能救回來。
然而洋醫(yī)院價格高昂,先交錢才接收,他們連零頭都沒湊出來,堂哥說他今晚一定能拿到錢,讓他好好看著阿文,剛剛眼見著阿文沒了氣,他差點沒嚇?biāo)馈?
雖然也不知道阿文是怎么死而復(fù)生的,不過活過來就好。
也不曉得堂哥那邊情況怎么樣了?
豪仔迷茫地摸摸頭,剛哭了一通,暈暈乎乎地出門。
喬文閉上眼睛,靠坐在床頭等著救命的食物。
豪仔照顧人不行,但跑腿還算利落,不過幾分鐘,就帶了兩碗熱氣騰騰的粥去而復(fù)返:阿文,你快點吃。華叔說了,只要能吃東西就沒事。
因為喬文的死而復(fù)生,讓這位十七歲的少年仔充滿了干勁兒,恨不得一口氣把這兩碗粥給喬文灌個一干二凈。
喬文吃了一半,緩過勁兒,再也受不了這毛手毛腳的孩子,拿過他手上的碗,抖著虛弱的手,身殘志堅地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喬文并不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到底生了什么病,也或許是因為他的到來,原本的病莫名消散,只給他留下切實存在的虛弱和嚴(yán)重饑餓感。
他甚至都不能太嘗得出這雞茸粥到底味道如何,只是迫切地想填補(bǔ)空蕩蕩的胃部。兩碗粥吃得干干凈凈,終于勉強(qiáng)有了飽腹感。
因為這兩碗熱粥,喬文蒼白羸弱的臉上,終于艱難地浮上一層不甚明顯的血色,原本毫無神采的黑眸,也亮了幾分。
總之,可以確定從陰間回到陽間,變成了個大活人。
豪仔人雖不甚聰明,卻也頗有幾分觀察力。他與喬文一塊長大,別說是生病的時候,就是身體像樣的日子,阿文也總是病懨懨的,跟個玻璃人一般,仿佛隨手一碰就得碎掉歸西,此時雖然仍舊看起來虛弱不堪,但眼神表情分明跟平日里完全不同。
豪仔也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瞪大眼睛望著喬文,絞盡腦汁,終于從他不學(xué)無術(shù)的腦子里,扒拉出一個詞,頓時又把自己給嚇到了,噗通一聲歪坐在地上,大嚎道:阿文,你不會是回光返照吧?
喬文:書中誠不欺我,這孩子果真不大聰明。
不等他回答,華叔已經(jīng)走進(jìn)來,在豪仔腦袋頂扇了一耳光:衰仔,又號喪!他瞧了眼旁邊兩個吃干凈的飯盒,道,能吃飯了就說明沒事,別自己嚇自己。
豪仔終于再次止住哭嚎,抽著鼻子站起身。
兩碗粥下肚還了陽,喬文終有有精力再去考慮現(xiàn)實。
他環(huán)顧了下四周,目光落在暗黃墻上那只陳舊掛鐘,上面的指針正指在下午五點鐘。
書中寫男主角林子暉父親死的那天,是父子倆喝晚茶時,那得到了晚上七八點陳迦南才會動手。
他還有時間。
想著,人已經(jīng)下床。
豪仔見狀,忙上前扶他,慌慌張張道:阿文,你要作何?要什么跟我說就行,你剛醒過來,好好躺著休養(yǎng)。
在踏上地面那一剎那,喬文只覺得兩條腿完全不受控制的一軟,幸而豪仔扶住了自己。
兩眼發(fā)黑地喘了會兒氣,終于勉強(qiáng)緩過勁兒。
雖然知道原身剛剛從鬼門關(guān)回來,但這具身體也未免太弱了點。
喬文從小體魄健康,運動能力發(fā)達(dá),如今得了這么一身皮囊,一時半會兒還真是不習(xí)慣。
不過他也知此種情形,應(yīng)該是在床上躺久了的緣故。
坐在床沿邊平復(fù)了一會兒,喬文再試著起身,雖然還是有點吃力,但行動倒是勉強(qiáng)能自如了。
豪仔看他要往外走,扶著他急道:阿文,你別亂動,要是又出了什么事,我哥回來得弄死我。
喬文朝他輕笑了笑,道:我沒事了,只是躺久了實在難受,得出去活動活動。
外頭的華叔高聲道:沒錯,是該活動活動,讓氣血流動,有利身體恢復(fù)。
豪仔聞言,終于不再糾結(jié),點頭道:好,我陪你。
喬文沒有馬上拒絕,在他的攙扶下,掀開內(nèi)間的布簾子,慢慢走了出去。外間的華叔,正坐在桌后給一名形容枯槁的老嫗把脈,聽到兩人動靜,眼皮子一挑,斜著眼睛,老神在在吩咐:早點回來喝藥。
好的華叔。
喬文繼續(xù)往外走,路過屋中一面鏡子時,下意識抬頭看了眼,然后微微一怔。
原身在書中只存在陳迦南的記憶中,幾乎沒有正面描述,只知道是個從小在藥罐里泡大的病秧子,至于長什么模樣,完全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