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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文笑: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不用擔心,現在港城正是發展的好時候,機會多得很,咱們一定會走出去的。
陳迦南坐正身體,攬住他單薄的肩膀,好整以暇道:其實誰不想了開這里呢?你說是魚丸店顧嫂不想?還是明叔不想寶蓮不想?阿婆不想?連豪仔都時常說想出去呢。城寨是不好,警察不進來,殺人放火都沒人管,三合會老大在這里當土皇帝,這個費那個費,大家日子都過得苦。但是咱們這里的人,許多都是經歷戰亂饑荒,走投無路后來落腳的,就算過得再苦,至少能有個容身之地,足夠吃飽穿暖有片瓦遮身。我一個年輕力壯的后生仔離開這里去討口飯吃不難,但現在這形勢,我留在這里,好歹能照看街坊鄰居一把。
說著,他往沙發懶洋洋一靠,漫不經心道:有時候我其實想,若是我做了和興社老大,也許咱們這些人就不用受這個苦了。
喬文震驚地看著他,完全沒想到他一個吊兒郎當的小混混,竟然還有這份認知,簡直堪稱人間清醒,倒是自己小瞧他了。
而且想當老大,竟然也只是為了城寨的街坊鄰居過得好點。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算他真的當上了老大,十有八九也會變成第二個趙山海。
他算了下,距離廉署成立后全城掃黑,警察入駐城寨,還有兩年。只不過警察來了,也并沒有完全改變現在這種狀況,犯罪率依舊高居不下,老百姓的日子也依然不好過。總歸,這地方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拆除,都是本港毒瘤般的存在。
所以,離開是必須要離開的。
陳迦南說完這番話,又想起什么似的,好奇問:小喬,你說有辦法查到誰想殺林兆明,到底什么辦法?
喬文當然不是真的有辦法,而是作為一個看過原書的人,他一早就知道是誰。因為后來林子暉發跡,想方設法查到了當年殺他親爹的幕后主使,自然也確定了殺手就是陳迦南,報了這個殺父之仇。
不過,光知道是誰也沒用,還是必須找出證據向林兆明證明。
他思忖片刻,道:還記得芙蓉茶室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嗎?他叫林兆明阿爸,應該是他養在外面的私生子。既然給殺手提供的訊息是芙蓉茶室,說明想殺林兆明的人,對他的行蹤和背景了如指掌。我們從芙蓉茶室下手就行。
陳迦南對傻不愣登的林子暉倒還有點印象,只是喬文說的這些,卻叫他一頭霧水。他摸摸頭,皺眉道:真的能行?
南哥,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陳迦南挑眉一笑:也是,我靚仔南是誰?這點事都辦不成,還怎么混?說實話,我原本就是去殺人,是陰差陽錯救了人,為了這個拿別人的錢,說不過去,如果能替人家辦點事,這錢才拿得心安理得
喬文不動聲色望著他,但笑不語。
來到這個世界短短幾日,撇去原身的影響,他發覺陳迦南這個人讓他很有些意外。
這個日后無惡不作的大反派,在此時竟然是個頗有正義感的好青年。
就算不是為了小喬文,單純因為這個人,他也絕對不會讓他走書中的老路。
他沒告訴陳迦南,其實這回去找林兆明,一來是籌錢救明叔和寶蓮,二來也是打算尋找機會。
這個世界是按著現實世界設定的,除了沒有現實存在的人物,所有背景與現實別無二致。七十年代,是港城飛速發展的時期,尤其是兩年,無論是股市還是地產,都有一波大行情。尤其是股市,今年到明年上半年會走入大牛市,恒生指數從七百多漲到近兩千。
原書中林子暉就是拿著林家打發叫花子一樣給他的兩萬塊殺入股市,大半年下來,賺到了近百萬,然后在下半年股災之前,從股市撤離,投入房地產,又讓他賺了個破滿缽滿,隨后幾年,主角光環大開,一躍成為本港富商。
林子暉的范本就擺在這里,他當然也利用起來。只是他和陳迦南起點要比比林子暉低很多,別說兩萬塊,兩千塊都拿不出來,想要馬上投入股市肯定是不可能,所以他得盡快拿到第一桶金,趕在股災之前從股市里賺一波出來。
而林兆明這個億萬富翁,顯然是一個可以讓他賺到第一桶金的好機會。
第13章
因為要見的人是億萬富豪,兩個窮小伙兒自然得捯飭一番,穿了一樣的白襯衣和黑褲子。
喬文自是不用說,這幾日吃得好睡得香,蒼白的臉色罕見多了點血色,簡直是桃腮粉面般的漂亮。
至于陳迦南,他臉上的傷已經好了個徹底,一張俊臉恢復如常,難得穿上這白襯衣黑西褲,襯得細腰長腿,頗有幾分人摸狗樣,要是不說話,料誰也想不到他是城寨幫會的四九仔,還以為是上流社會里走出來的闊少爺。
他用芳香四溢的頭油,將烏黑的短發抹成一個蹭亮的小分頭,對著鏡子里的杰作十分滿意,道,小喬,你南哥今天靚仔吧?
喬文看著他得意的模樣,很給面子地點頭,笑道:靚仔南名不虛傳。
陳迦南得了夸獎,笑嘻嘻轉頭,上下打量一番他,禮尚往來道:小喬,你說你怎么長得這么好看?你要是個女人,畫報上那些女明星都得靠邊站,去選港城小姐,絕對第一名。
作為一個男人,外貌的贊美,并不會讓喬文覺得是一件多驕傲的事。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原身確實是可以用漂亮來形容,幸而這漂亮并不娘,只是標準的美少年。
他好笑地搖搖頭道:南哥,我是男人,別總把我跟女人比。
陳迦南大笑:行,不比。
做戲自然要做全套,離受傷才過五六天,陳迦南出門依舊是拄著手杖一瘸一拐。偶爾遇到和興社的人,勢必唉聲嘆氣一番表示自己依舊重傷在身。
喬文覺得這人還挺戲精。
林兆明剛剛經歷刺殺事件,自是萬分小心。約見的地方,是他旗下酒店的一間總統套房。
兩人進門時,還被幾個黑衣大漢全身上下搜了身,確定身上沒帶兇器,才將人放進去。
西裝革履的林兆明坐在客廳中的沙發,見人進來,雖未起身迎接,卻也是一臉和藹可親地主動招呼:兩位小兄弟來了!
喬文對這個人其實沒什么了解,因為原書一開頭就是他的葬禮,所有關于他的描寫,都只是林子暉的回憶。
對林子暉來說,他是個好父親。在這個好父親去世前,林子暉雖然是個養在外面的私生子,但確實過得不錯,以至于是個頗有些天真單純的性子。直到林兆明過世,又接連遭遇變故,他這個大男主才慢慢轉了性子。
但好父親不代表是個好人。
林兆明草根出身,借著老婆家族而發跡,做的是清白生意,但手段并不怎么清白,因而樹敵無數理所當然。
和這么個老狐貍打交道,可不能掉以輕心。
兩人走過去,客客氣氣地打招呼。
坐坐坐!林兆明笑吟吟指著旁邊的位置,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兩個漂亮的年輕人,又笑著對陳迦南道,小兄弟刮了胡須,我差點沒認出來。上回本想好好感謝小兄弟的救命之恩,沒想到一轉眼,你人就不見了。
陳迦南道:當時很混亂,我弟身體不好,就帶他先走了。
林兆明看向喬文,清瘦蒼白,確實是個病秧子模樣,他笑著點點頭,道:我的身份應該不用多介紹了,但我還不知道你們二位怎么稱呼?
陳迦南:我叫陳迦南,我阿弟叫喬文。
林兆明又問:兩位小兄弟家住哪塊?
陳迦南回道:我們住在九龍城寨。
林兆明在聽到九龍城寨四個字時,眉頭分明是微不可尋蹙了下,顯然是不太看得上。不過對于救命恩人,面子功夫還是得做足,他點點頭,慢悠悠呷了口茶,笑道:你在電話里說,有事想請我幫忙,有什么需要你盡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