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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過于刺眼,心水看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展顏說的什么意思:顧颯要回來了,這次又打了勝仗。
心水無奈笑笑,要回來了啊,那么她也該走了。
說來自打她進了將軍府,已經整整兩年了。兩年,七百三十個日夜,她卻總共只見過顧颯三次。
第一次,是顧颯領她進現在她住的院子,子衿苑。
顧颯說,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顧颯還說,這園子是他特地給她選的,整個將軍府他最喜歡在這里看書。
他親吻著她的手,坐在他親自準備的婚床上告訴她,他要在這里,與她一同生一雙兒女,湊成一對“好”字。
他說,要與她舉案齊眉,白頭偕老,生生世世。
那時候,心水滿心歡喜,自是相信他的,所以她癡癡地等著,等著與他一同過日子,生孩子,期許百年好合。
可是,說完這些話后,顧颯就帶兵出去打仗了。所以第二次見面,直到六個月之后顧颯得勝歸來。
多日思念,心水欣喜若狂,天知道在子衿苑過的是什么日子,顧老夫人不喜歡她,嫌棄她的出身,命她不許踏出子衿苑半步。
這對于不喜歡被約束的心水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可是心水對顧老婦人的冷漠還是表示理解,畢竟將軍府世代忠良,顧老夫人出身名門,德高望重,注重門第聲譽,一時接受不了她的身份,也在所難免。
但只要顧颯喜歡她,心里有她,這便足夠了,其他的一切刁難,心水想自己都會忍了。
可心水怎么都沒想到的是,這一次和顧颯一同回來的,竟然還有一個女人,國朝公主宋昭陽。皇上愛女,在與百官同游金明湖的時候一直將公主帶在身邊,所以心水認得她。
“心水,這是昭陽妹妹。”
對處于熱戀中的人,都說小別勝新歡,明明六個月不見,本應該最是濃情蜜意訴衷腸的,可是在二人中間偏偏插了一人,心水有點不太高興。
“我與昭陽自幼相識。”顧颯又說道。
打小認識,一同長大,原來是青梅與竹馬。
江山麗,花草香,沙暖鴛鴦臥。心水抬頭看天,明明已是陽春三月,可不知為何心底卻莫名起了一絲無根的悲涼。
于異性方面,顧颯向來懂得避嫌,可對宋昭陽卻格外小心,可見宋昭陽在他心底非同一般。
“顧郎,我已經長大成人,不再是妹妹了,而且我也不喜歡你喊我妹妹。”宋昭陽回嗔顧颯,眼波流轉,滿滿都是喜歡。
女人對男人的那種仰慕,心水從小在勾欄院長大,這種眼神自是再熟悉不過。且顧颯聰睿,不可能不明白宋昭陽的心思。心水心底的悲傷落了地,她有一點點害怕了。
“顧郎不可隨便亂叫。”顧颯面上閃過一絲紅潤,他不是個容易臉紅的人,可是這次卻另外了。
“顧郎,顧郎,我偏要這樣喊你,你能奈我何?”宋昭陽撒嬌,當著心水的面,毫不在意心水的感受,攀著顧颯胳膊搖晃了幾下,舉止可愛嬌憨,一看便是被嬌養著長大的。
心水的心,暗自咯噔了一下。宋昭陽是公主,身份高貴,當然不用在意她的想法。但她和顧颯的關系,宋昭陽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只剩下一種可能,宋昭陽討厭她。
情敵相見,宋昭陽有備而來信心滿滿,心水卻是措手不及如晴天霹靂。
“顧郎,我渴了,要喝水。”宋昭陽將下巴擱在顧颯肩頭,用女兒家最柔美的嗓音嘟嘴賣萌,“求求你……好哥哥……好顧郎……小昭陽渴……”
身邊那么多婢女她一個都不用,偏使喚顧颯,這是有意在支開顧颯呢。
對于這種小女生的伎倆,心水再熟悉不過,心水知道她一定是有話想要對她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心水也不想戳穿她。
可是私心里,心水其實很不希望顧颯去,她希望他能像以往拒絕那些貼上他的女子般,果斷決絕地回拒。
愛戀是自私的,沒有人會心甘情愿讓出自己的夫君。
可是,隨著顧颯的轉身離去,心水的希望也跟著落了空。
“他很帥氣是不是?”顧颯離開后,宋昭陽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向心水問道:“你很愛他?”
心水剛想回答,卻聽宋昭陽又說道:“我也愛他,但是你拿什么跟我搶他?不,你一個勾欄院出來的,連和我搶的資格都沒有。”
上一刻宋昭陽還言笑晏晏,可下一刻卻斂去笑容,板起臉,換了模樣,眼神里滿是對她的嫌棄和不耐煩。
走在路上被狗咬了,總不能回咬,宋昭陽刁難無禮,她總不能和她一樣沒禮教。心水不理她,轉身想走,可卻被宋昭陽一把拉住。
“心水姑娘,這世上的婚姻,大都講究門當戶對,這門當戶對,不僅僅指府邸家世的登對,此外還指男女雙方的匹配,比如將軍配公主就很和諧,而你......”
宋朝陽掐著心水的手腕,帶著十足十的高傲,繼續說道:“你看你穿的這身衣服,前面兜不住胸,后面露著腚的,你怎么配做將軍夫人?”
心水聞言,低頭瞧自己身上的衣裙,其實這身青色開襟褙子是顧颯命人給她做的,用料是薄如蟬翼的軟煙羅。
翩翩少年將軍,面上剛毅果勇,但到底是血氣方剛的男兒,私下里他就喜歡她這輕盈的模樣,有風流,卻從不下流。
心水起了怒意,宋昭容侮辱她,她尚且可以忍著,但是侮辱顧颯的眼光,卻是不行。她從不欺人,可為人的骨氣卻印在骨子里,不屈權貴,不卑躬屈膝,她極力維持鎮定從容,平緩著語氣對宋昭陽道,“請公主道歉,給我,給顧颯道歉。”
“若是我不呢?”宋昭陽揚起下巴,傲慢中帶著不屑,“有本事你就來罵我打我,堂堂公主,難道會怕你一個娼伶?”
怒火燃燒,心水握緊了拳頭,她當然不會罵她更不會打她,她也不怕什么國朝最尊貴的公主,但顧颯帶過來的人,她心水可以討厭,卻不能給他惹麻煩。
因為有愛,便有了顧慮和軟肋。
心水沉聲道:“我不會對您動手。”
“怎么?不敢?來,不用怕,本公主手把手教你。”宋昭陽繼續逼道,很顯然她沒有想要放過心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