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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她還想告訴他,她現(xiàn)在很厭惡打仗,整天打,她的皇帝爹爹已經(jīng)有很長一段時間因為戰(zhàn)事不利,沒有來看她了。
不僅如此,她的長姐也要因為這個原因,遠(yuǎn)嫁給一個從未見過面的敵國王子,她完全不能想象兩個不相識,且有著侵國奪地之恨的人該如何生活在一起?又如何共睡一張床榻?
她更不能去想,歲月漫長,相見遙遙無期,從此以后,一別永遠(yuǎn),再見不到長姐。
世間至苦,苦不過離愁。離愁之最,莫甚于從軍。
離愁別恨籠罩在心水心頭,縱是七年禁足忌生期滿,終于可以出蒹葭閣,重見外面花花世界,結(jié)果便遇到了長姐遠(yuǎn)嫁,又能有何欣喜?又如何能從容接受征戰(zhàn)打仗?
所以,心水期盼,夢中人啊,千萬別再來她面前了,縱是哪天相逢,她也一定會扭頭,與他擦肩而過不讓他認(rèn)出她。
第5章 初逢&
年輕侍衛(wèi)
夢里令心水痛徹心扉,恨之入心骨之人還未曾出現(xiàn),但是離愁卻真真實實隨著日頭的高升,擺到了心水面前。
晨光鋪滿宮墻,是天大亮了。
心水想起長姐宋心誠,驚得直接從生母淑妃膝上抬起頭來,一下子撞到了淑妃的下巴,淑妃佯怒,作勢要打,心水躲閃到一側(cè)成功地避開,母女二人相視一笑。
“哎呀,以長姐的性子,一定是哭慘了,我要趕緊去瞧瞧了。”心水叫道。
長姐心許狀元郎夏江,心水知道,可如今卻不得已要遠(yuǎn)嫁金國倉央錯,其中委屈不舍,心水也明白。
但大局已定,無力回天,金國王族指明了要長姐,說是王子倉央錯曾與心誠公主有過一面奪玉之緣,自那以后對她便一往情深,癡心不改,更對她勢在必得。
金國王子話中真假,心水委實不清楚,但他行事霸道,卻由此可以窺得。
心水遺憾長姐與夏江有緣無分外,更為夏江嘆息,聽聞因了長姐迫嫁倉央錯,夏江一怒之下棄筆從戎,投身進(jìn)了寧王麾下,說來也是個熱血男兒。
“阿顏。”淑妃轉(zhuǎn)身,對外面輕喊一聲,旋即一個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的宮女走了進(jìn)來,在離心水一步遠(yuǎn)的地方提裙跪下,舉止輕盈,一看便是個靈巧人。
“這就是阿顏,既會用伶牙俐齒懟人,又會使甜言蜜語哄人,還喜歡唱曲兒的阿顏,以后就由她陪著你。”淑妃嬢嬢如此介紹道。
“阿顏?”心水看向恭恭敬敬跪在自己身前的人,這是七年后她見到的第一個生人,原先也常聽嬢嬢提到過她的名字時,當(dāng)時只覺著她的名字好聽,現(xiàn)在終于見了面,又更覺無比親切,一入眼便喜歡上了。
心水利索起身,三兩步上前,仰面問她:“阿顏,我問你,怎樣可以在最快的時間里見到我長姐?”
阿顏憐惜地看著心水,不假思索,揚聲蹦出一字,“沖。”
心水嘴角上揚,阿顏果真沒讓她失望,她向她擠了個眉眼,眼中壞笑一閃而過,而阿顏也很聰明地領(lǐng)會到了心水的意思,一把牽住了心水的手,與她一起齊齊轉(zhuǎn)身,抬腳,以飛奔的方式領(lǐng)著她出了蒹葭閣。
青絲飛舞,廣袖迎風(fēng),香衣麗影,夾雜著銀鈴般的笑聲從一眾目瞪口呆的宮人們面前穿過,眾人還未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佳人已過,只余空氣中淡淡的藥香。
“剛剛是心水公主跑過的嗎?”眾人面面相覷,均是一臉迷蒙,還沒回神,一扭身卻又見到大內(nèi)都知黃興手捧暖手爐也跟著一路狂奔。
“是吧......”眾人咋舌回味,萬千華麗詞藻,只剩一句:“傾國佳人。”
*
長姐宋心誠所居的宮殿,有個極其拗口的名字:灼華宮,取自詩經(jīng)“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皇帝爹爹當(dāng)初賜她這所宮殿的時候,本意是想她是他的第一個女兒,在家時他會萬般珍惜,出嫁后也希望她可以得嫁一個如意郎君,和順美滿,多子多福,夫妻恩愛共度一生,這是一位父親對女兒最深的愛意。
可是如今,“灼華宮”三字,卻成了最大的諷刺和遺憾。
“小時候后調(diào)皮性子,怎么這么多年還沒有改?以后切莫如此任性,你看現(xiàn)在著了風(fēng),咳嗽不止了吧?”
灼華宮里,已經(jīng)盛裝完畢的公主宋心誠故意板臉訓(xùn)斥著心水,今兒她化著最華麗的妝容,臉貼花鈿,身著華服,可縱是如此,嘶啞的嗓音還是透露出了她連日來的悲傷。
帥不過三秒,面對長姐的關(guān)心指責(zé),心水無奈吐舌,仰頭伸手,對長姐做了個要抱抱的手勢。
宋心誠吃不過她的撒嬌,一把將她摟進(jìn)懷中,姐妹二人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心貼得那樣近,可是離別在即。
也就是那一瞬,宋心誠別過頭去,眼淚順著眼角頃刻之間滑落,而后似逃離一般,輕輕將心水推開,躲到了帷幔后。
繡著百子多福的大紅紗帳后,妙曼女子掩面而泣,她苗條修長的身影落在紗帳上,質(zhì)若扶柳,見者皆悲。
歡喜如同霜花,美卻稍縱即逝。
心水心下一沉,她看了看帷幔后的姐姐,又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她微微瞇眼,使臉迎向陽光,許是剛剛狂奔后回了汗,身上突然覺得很不舒服,像是從高處摔落跌碎了骨頭般,渾身酸疼,尤其手腕處更是疼得抬不起來。
她想,怕是又要下大雨了,自己的這幅身子簡直就是晴雨表。
心水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氣,外面花花綠綠,喧鬧至極,貼著大紅喜字的嫁妝箱子滿滿當(dāng)當(dāng)排了一院子,那是公主才能有的盛大排場。
闔宮之人皆喜氣洋洋,可唯獨作為出嫁之人的長姐笑不出來。
心水大痛,默默從袖中將原先早就備好之物取出,握在手心。
是一把精致且隱秘的刀。
這刀是她自己做的,形似桃木梳子可做梳發(fā)用,非知道它內(nèi)中機(jī)關(guān)人不會發(fā)現(xiàn),它的手柄處別有天地,危急時刻按下機(jī)關(guān),手柄里面的刀片便會自動彈出,瞬間由女子梳妝之物變?yōu)榉郎砝鳌?
這是心水從兵書里看來的,那時在蒹葭閣聽到皇帝爹爹棒打鴛鴦,要將長姐遠(yuǎn)嫁金國時,便特意做了一把。
心水早就想好了,她要將它送給長姐,若是那金國王子待她不好,違背她意,對她用強(qiáng),在緊要關(guān)頭長姐便可以用它保護(hù)自己。
“姐姐。”刀面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心水挑簾走到心誠身邊,舉手將木梳機(jī)關(guān)在她面前展示了一番。
宋心誠錯愕,抬眸看向心水,她著實沒想到心水小小人兒竟有本事做出這鋒利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