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聽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傅錚似驕陽如皎月,面上寫滿緊張和關切,擔憂之情溢于言表,他自己明明已是衣衫濕盡,兩鬢垂水,卻還是關心著她,心水心下感動不已。
心水連忙搖頭,并道:“哥哥你冷不冷?要不我將身上衣衫脫給你。”
話音剛落,心水便看到傅錚那仍帶著濕意的眉眼逐漸上揚,似和煦春風般看著自己。
心水低頭,后知后覺,她是女兒身,且她年小個小,她的衣裙他怎么好穿。
心水無奈抬眸,正對上傅錚如水的目光,眼中寫滿溫情,落手于她臉頰一側,幫她擦去被濺到的池水,輕輕地對她笑道:“所謂關心則亂,我很開心。”
傅錚的手很暖和,心水微微瞇眼,很是喜歡。
第17章 胎記&
心水想,手上這胎記,不要也罷……
冷梨霜跳水,于極重規矩禮教的內庭后宮而言,著實是件極其不體面與不光彩的事情。
但這事兒,事關傅家和皇后娘娘,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傅錚。
皇帝爹爹曾提及,傅錚此番結束多年民間游歷,進京赴考,一為他父親傅白調養身體,二來也是想穩定下來,在朝中謀得一個職位。
他過慣了閑云野鶴的日子,突然主動要進京供職,所求為何?皇帝爹爹曾與心水笑談,怕是郎心似玉,早已贈佳人。
而這佳人,便是心水。自長姐出嫁后,皇帝爹爹便著手給她張羅相看合適的夫婿人選,也一下子就看中了傅錚。
說來傅錚也是個有骨氣的,其實他本可不用如此大費周折,他醫術高超,進尚醫局綽綽有余,但他執意要考,只為光明正大,不落人口舌。
皇帝爹爹說,其實傅錚這小子想得遠著呢,他怕是擔心自己無官無職,配不上做公主的駙馬,這才放棄自己的閑適日子,甘愿困頓于京師。
皇帝爹爹還說,心水自幼身子不好,有一個懂醫理的夫君,以后是她的福氣。
他既真心于她,心水想她也愿還他以真心。所以對冷梨霜跳水之事,她便更加謹慎處之。
她要保全傅家和傅錚的名聲,不想因為冷梨霜跳水,讓人覺著傅家缺教養,若是被前朝大臣諫官們知道,或許又是成批的奏章上來,請求追責,那傅錚的所有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萬般激烈感情下,通常藏有隱情,心水想傅錚或許有難言之隱。
雖然冷梨霜對傅錚的依賴,幾近到形影不離,目光不移的程度,這讓心水隱隱不安,且有絲懼怕,但她選擇相信傅錚。
她不是戀愛腦,不是見著如意郎君就走不動路的人,但她相信,傅錚他不是沒有分寸,和不懂拿捏之人。
唯愿他不會令她失望。
她選擇等待,以一個公主特有的大度和明事理之態,去靜看冷梨霜。
心水先命人將冷梨霜背進了自己公主閣中,并落下層層粉色帷幔,讓冷梨霜居于其中,不使外人窺探到她的容顏,以及她幾近失神的悵然若失狀,呆呆的,癡癡的,目光空洞,好似萬念俱灰。
隨后,心水又召來所有在場的內侍黃門與宮女們,勒令今日后閣之事,不許傳入前面皇帝爹爹與嬢嬢耳中,更不許出蒹葭閣。
“若有違,轟出去。”心水對眾宮人冷聲道。
眾人見慣了心水和顏悅色,嬌羞溫柔的小女兒模樣,初見她生怒,皆知心水亦不是好糊弄的主,于是紛紛垂首不敢言語。
傅錚領會心水的用意,神情溫和,略帶贊許和欣賞,靜靜站立于心水身前側方,不偏不倚正替她擋住了那灼人的驕陽。
心水感激地看他一眼,恰他垂眸,兩相對視,傅錚目露憐惜,心水感知,回以他燦爛笑容。
彼時,傅錚已經將自己的那身完全濕透了的衣衫脫下,暫換了一身內侍們穿的青色公服。
縱如此,依舊難掩他滿身的光華,雖然內侍中也不乏文情筆墨俱佳之人,但兩相對比,傅錚氣質閑適,姿容俊美,瞬間將一眾內侍比了下去,并甩他們十萬八千里。
“哥哥。”心水遣散了眾人后,見傅錚欲言又止,知他有話要說,她猜測或許與冷梨霜有關,又瞧他遲疑不定的模樣,于是低低勾他袖衫。
果不其然,傅錚面上內疚仍在,“本想好好來陪陪公主妹妹,沒承想竟給妹妹添了大麻煩,差點闖下滔天大禍。”
“哥哥,后宮中也有妃子活得不如意了,便尋死覓活的,比如……比如……”
這話本是心水胡謅出來寬慰傅錚的,但皇帝爹爹后宮嬪御不多,爭風吃醋的事情,好似確實沒有,所以心水自己編的謊話就連自己都圓不下去。
她又想自己本意是要做一個嬌滴滴,柔弱弱小公主的,沒承想一不留神,竟暴露了小脾氣小火力。
心水無奈抬頭看天,又低頭黯然垂目,磕磕巴巴,絞盡腦汁去編謊言,最后著實想不出,只能強撐著說道:“總之投池的人很多很多,我們每天都要撈人……”
說罷,心水仰頭,直視傅錚,目光定定,表示自己絕無虛言,不期卻撞入了傅錚那溫和似水,含滿笑意的眼眸。
“真的那么多?”傅錚微笑,識得她在有意逗他高興,于是默默向她伸出了手。
傅錚的手,節骨分明,白皙修長,伸至她前方,像是脈脈柔情無聲召喚。
心水瞥那只手一眼,緊抿嘴唇,略略遲疑,終是沒有將手給他,只微提手尖,輕輕地又極快地拍了他一下,繼而將手披到身后,眉目低垂,以靴輕踢腳下團花地毯,以掩飾自己的害羞。
可臉上卻悄然如天女散花般,揚起了刻意憋制下的笑容。
瞧心水如此,傅錚臉上笑容亦是逐漸加深,她的笑語盈盈,暗香浮動,早已引出了他的萬千情絲,恨不能與她朝朝暮暮,長相廝守。
但是小姑娘還小,他要耐心等待。
傅錚亦抬頭,遠處高遠天空,云卷云舒,自由自在。近處微風徐徐,陽光不燥,眼前的人又將將好。
傅錚心中流淌過淡淡的喜悅,但喜悅之下亦閃過一陣揪心的悲傷,他想起躺在重重紗帳后的冷梨霜,心中既憐又痛。
“梨霜的雙親皆是軍.醫,七年前國朝與金國在燕集之地大戰,國朝將士傷亡慘重,其中有一隊受傷的士兵因為傷在腿腳,所以在撤退時沒能跟上大營隊。金國將士尤擅鐵騎長鉤,可國朝兵器上遠比不上他們,落下要么受辱,要么便唯有一死。”
想起往事,一語說畢,傅錚眼中已瑩然見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