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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暗后悔,她只想著鼓勵顧颯打敗金國人, 可卻一不小心,把力氣下得太猛了,真不該在顧颯面前夸下海口, 說他只要外出征戰,她必定能幫他撐得住將軍府的場子。
“從此以后,你主外,我主內。”心水如此對顧颯道。
“心兒你確定不需要我的幫忙?”彼時顧颯含笑問她。
“那當然, 不信今兒我就做一桌子美味佳肴給你瞧瞧。”心水拍著胸脯道。
“那我就拭目以待。”
害……直到此刻冷靜下來,心水才后知后覺,這牛皮吹得有點大。
現在,面對著阿顏幫她尋來的菜譜, 心水咬唇, 久久陷入了沉思。
菜要怎么做啊?她可從來都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紅燒肘子?豆腐魚湯?魚肉餛飩?平日里吃起來簡單, 可是做起來……唉,無從下手。
心水舉手, 細細打量自己的手指,細指纖纖, 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飯菜也皆不用自己動手, 哪里想過它們是如何被做出來的?
可是現在, 既然大話夸下了,實屬于騎虎難下之態,搞不出來幾樣像模像樣的菜式,那怎么好意思哦……
心水想了想, 實在是一個頭兩個大,最后腦袋里靈光一現,索性拉下臉面,決意去伙房瞧瞧,偷偷背著顧颯,請最擅長做飯的伙房嬤嬤幫忙。
心水躡手躡腳,可甫一出帳門,便看到了一個身影在她眼前晃動了一下。
因著做賊心虛,這一身影著實將她嚇了一大跳,可待定神,才發現竟是阿顏。
“公主。”阿顏低垂著腦袋,目光閃爍,不敢抬頭直視心水的眼睛。
“小小年紀,本事沒學會,就敢出賣自己主子了?”心水睨阿顏一眼,故意罵道。
其實她從未生過她的氣,阿顏待她極好,心水知道。
“才不是。”阿顏連忙擺手,矢口否認。
雖如此說,可阿顏的小眼睛卻時不時從心水面上掃過,隨即又垂眸避開,并小聲嘀咕道:“公主,我只是瞧顧颯將軍人帥本事又高,和公主是天造一對,地設一雙,所以才極力撮合的。”
她出賣了她,她倒是有理了?
心水做勢要打她,可阿顏卻是一個轉身直接跑開了。
“公主是沒瞧見顧颯將軍看你的眼神,直勾勾的,全身心都在你身上,眼底再沒有其他人,這樣子的好男人,現在是很少了,所以我得替公主把握機會,該出手時就出手,絕不讓他落入她人手……”阿顏邊跑邊說道。
心水聽了,做勢伸手欲敲打她,“你給我站住,我竟不知你還有給人牽紅線的本事,早知道如此,就該逼著你算算,算你自己什么時候可以嫁出去。”
心水一壁說,一壁追她而去,可誰知……顧颯卻不知從何處折了過來。
阿顏見了他,立馬如獲大赦般藏身到他身后,以求他的庇護,并同時高聲向心水喊道:“公主,無論如何,阿顏都在你后面嫁,因為阿顏還要等著幫您和顧將軍鋪床疊被鬧洞房……”
心水:“……”
有侍女如此,心水想自己還能說什么,她很是無奈地瞥阿顏一眼,連連撫額,卻再不敢看顧颯含笑的神情,只當什么都沒聽到,徑直往伙房而去。
剛走一步,顧颯卻是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心水遲疑,仰目看他,只見他微抬手臂,幫她順了一縷發絲兒別進發簪中,許是方才追趕阿顏落下的。
他動作溫柔,猶如呵護一朵嬌花般,心水心下一動,低斂眉目,可下一瞬,他卻勾指,直直從她鼻梁上刮了一下。
舉止親昵但不乏促狹戲弄,心水以臂推他,他卻揉了揉她的臉,對她如哄小孩兒般道了一句:“乖……”
這在人前,心水面上羞臊,呵他一句:“規矩點。”
“這已經很規矩了。”顧颯瞧她著實嬌羞可愛,忍笑說道,“人后你知道的。”
此人厚臉皮,心水瞥他一眼,總結出來她非他對手,索性扭頭暴走,再不理他。
身后,阿顏和顧颯二人的談話不住地傳來。
“將軍,公主她害羞了。”
“我家夫人向來面皮薄,不過不要緊,很快她就會習慣我的甜言蜜語了,阿顏你做得很好,該賞……”
真是的,這二人怎么竟然統一戰線了呢?
心水無奈恨恨,恨自己有心無力,又恨顧颯的厚臉皮和好手段。
心水正思量著,轉眼便到了伙房。
說是伙房,其實便是在空地上搭的一個簡易的棚子。
伙房嬤嬤見到心水的到來,連忙從灶臺后起身相迎,動作麻利,好似早就在盼望著她來一般。
“嬤嬤。”心水喚她一聲。
“公主。”嬤嬤見到心水,面上欣喜至極,一壁舉目細細看心水,一壁提裙緩緩跪下,動作高雅自然,絲毫沒受到粗裙布衣的影響。
心水瞧她模樣甚是熟悉,好似在哪里見過一般,她稍作停頓,又見她眸中隱隱似有所期待。
她遂凝神想了想,這一停頓,于是猛然想起了百花樓來,那個妖嬈的,高傲的,以懶散姿態看天下男人的美人兒,百花樓的老板娘許隱娘。
“怎么是您?”心水大驚,百花樓是什么地方?紅塵里數一數二的富貴風流鄉。
做百花樓的老板娘,且不說富甲一方,便是用日進斗金來形容也不為過,可是她為何舍棄了那一切,竟洗盡鉛華,投身進了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