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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辭東把人送到樓底下,這邊是老小區,到了晚上人不多。
姚聞予先開口說:本來應該讓你上去坐坐的,但是家里的電路出了點問題,修理工要明天才過來。
賀辭東抬頭看了一眼:今晚別上去了,我給你找個酒店。
不用了。姚聞予笑著道:再說這么晚了,酒店也不好找。
賀辭東停頓五秒,車子掉頭,開口:走吧,今晚先跟我回去。
姚聞予立馬抓住賀辭東胳膊,認真:真不用。姚聞予看著他:再說,岑景現在和以前不一樣,回去了肯定要吵,家里還有鐘叔和陳嫂他們呢,人肯定早睡了,我也不想這么晚去打擾。
半個小時后,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賀辭東的車從車道離開。
車后站在陰影處的姚聞予笑容漸漸消失。
他說在賀辭東那里他希望自己不特殊,但實際上,這份特殊會成為很多事情勝利的籌碼。
姚聞予近乎有些神經質地掐著自己手背上一些不大不小的傷疤,直到整個手背出現一道道浸血的紅印子,在夜里看起來觸目驚心。
但也并未察覺,復又微微揚了揚嘴角。
賀辭東的車開回了墨林苑的別墅,卻沒有第一時間開門進去,而是坐在車里抽出了一個夾縫中的白色盒子。
是包煙,賀辭東很自然想到了某個人。
抽煙的姿勢,吊著眉梢看人的表情。
能往他車上隨意落這種東西的,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個。
賀辭東關閉車燈,在夜里拿著煙盒轉了轉。
賀辭東的手機響了,白藍光照亮車內,讓坐著的人顯出一種冷硬的雕塑感。
因為太安靜,沒開免提,手機里的聲音也有些外泄。
賀先生,您讓調查的最新報告已經通過電子郵箱發到了您的手機上,記得查收。
賀辭東保持著安靜,兩秒后:以后不用跟進了。
好,知道了。
電話掛斷賀辭東最終還是打開了電子郵箱。
里面不像是調查報告,更像是生活日記。
從早到晚事無巨細。
包括今天中午短短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他還特地出去和人吃了個午飯,對方是一家名叫育克的網絡科技公司負責人。
這家新起的公司前景很好,證明投資者的眼光絕對沒錯。
照片很清楚。
餐廳里男人翹著腿坐在沙發椅上,看起來隨意自在,正和對面一個看起來比他還大的男人侃侃而談。
他在這公司注資了一百萬,這事兒賀辭東知道。
一個最開始窮得存款不足兩萬的人,好不容易有了兩百萬卻毫不猶豫出手了二分之一,這份魄力和膽識就不是普通人有的。
他不是岑景,至少不是原來的那個。
調查終止,意味著賀辭東接受了這聽起來有些玄學的現實,并不打算拆穿和探究。
成年人的世界都是這樣,因為你會逐漸明白,這個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須去尋求一個解釋。
岑景在避開和他起正面沖突,這是個你不惹他大家就能相安無事的人。
主動權在手里,賀辭東就不擔心他翻天。
當天夜里十一點,岑景再次走進了賀辭東的書房。
他把鐘子良交給鐘叔后原本就打算睡了,但是育克那邊發來了一份材料讓他盡快過目,所以就一直忙到了賀辭東叫他。
岑景穿了身墨藍色絲綢睡衣,因為有些瘦,顯得空空蕩蕩的。
他推開門時賀辭東就背對著他站在床邊,窗外是遠處的燈火,這個點了,城市里的沒睡的依然很多。
岑景隨意走進去,放下手里拿著的一雙拖鞋說:你上次給的那雙,已經洗干凈了,我就放這兒了啊。
賀辭東轉身嗯了聲。
岑景看著他手里的咖啡杯,問他:還有嗎?給我一杯。
有胃病不僅抽煙喝酒一樣不落,熬夜還喝咖啡?
岑景想,這是諷刺他作死作到他面前?還是想說別奢望他會給出一分同情和憐憫?
賀辭東去了咖啡機那兒,岑景經自顧自在凳子上坐下了:沒辦法,成人的痛,賀總不是應該很懂?
賀辭東沒回頭:要不要糖?
放點吧,別太多。
在賀辭東這人面前坦誠永遠比演戲靠譜。
近段時間效果很顯著,起碼沒有出現一開始見面被人懟脖子的情況。
賀辭東端著杯子過來,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掃他一眼,然后轉到對面坐下。
岑景端起來喝了一口:咖啡味道不錯,比公司茶水間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賀辭東沒應聲。
岑景放下杯子,進入正題。
找我有事?
賀辭東隨手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丟在桌上。
岑景湊過去拿起來。
賀辭東:這是一份提前擬好的離婚協議,一年后自動生效。
岑景瞬間抬頭看他,原身的確是在一年后拿到的協議,雖然是后期生效,但他現在這么早就拿到手里了?
賀辭東一只手搭在神色的桌子上,協議你先簽,公司的項目這一年你就跟著老余做,另外我會再給你兩千萬作為啟動資金。
岑景是真的有些懵。
這算是離婚補償?
賀辭東:離婚財產我會另外再找人起草一份文件。
岑景翻了翻,挑眉:你不打算讓我凈身出戶啊?
賀辭東睨他一眼,你要想,我也可以成全你。
別,算我自己嘴欠。
岑景想起來原身的結局雖然很慘,但離婚還真沒提過是讓他凈身出戶的。大概是死在出租屋這個畫面太凄涼,讓他條件反射就以為賀辭東報復原身算計他,不可能會給他錢。
其實按照原身那種偏執的性格,到死也不用有很大可能。
不然也不會是他剛過來時窮成那樣的德行。
岑景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能這么平心靜氣地和一個男人討論離婚財產問題。
不過都穿書了,其他事兒都不算事兒。
離婚這事兒本就板上釘釘,他也不詫異,不過還有一點岑景不明白。
為什么給我錢?還讓我參與時渡核心項目?
賀辭東:我是個商人。
岑景:
賀辭東:不做虧本買賣。
賀辭東:錢自然不是白給你,一年到期我需要獲得預期利潤,算投資。
投資我?岑景挑眉:賀總這么相信我?
我有基本判斷。賀辭東說。
岑景無言以對,賀辭東這種也算一種壓榨,不過對比岑家吸血一樣的做法,他這頂多算是利益置換。
賀辭東看出他需要錢,就給他錢。
對他來說一點不痛不癢的東西輕松解決離婚的麻煩,還能拿到更高的回報,不愧是狼人本性。
岑景幾乎沒什么猶豫,把凳子往前移了移,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