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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景沒什么表情地聽著。
如果不是他對賀辭東那個人還算有幾分了解,又知道他們之間本身也沒多少感情。
估計還真得覺得,自己像是個跟著丈夫遠程到來,最后卻被拋下不得不自己一個人返程的可憐家伙。
他說沒混過那就是真沒混。
讓他說什么私事,他會直接選擇不說,但卻不屑于說謊。
岑景在七點半離開。
因為走了陸路,到達東城用去了將近半天的時間。
他在這個世界生活不長,但踏上東城地界的那一刻,依然生出了一種由心出發的安心一樣的感覺。每一次離開再回來,都有這樣的感受。
兩天不到的時間像是過了很久。
這個城市自己特有的氣息讓他有了一種歸屬感。
高揚比之前更沉默了,幾乎沒說話。
岑景坐在車里,問:高特助,你跟著你老板多長時間了?
高揚愣了會,如實答:十來年了。
是挺久。岑景看著窗外,你剛跟著他的時候,他什么樣子?
高揚:
岑景:別緊張,我就隨口問問。
高揚想了想,斟酌道:就很厲害吧,我進時渡的時候老板已經有了不小的成績了。就是人挺冷的,不像現在。
岑景失笑,現在還不夠冷?
那好多了。高揚打開了話匣子,有了鐘叔衛醫生他們,老板變化挺多的。最初那會兒都沒什么人氣兒,我其實比老板還大倆月,在他面前說話都打磕巴。
岑景笑了笑,想象了一下這個業內無數企業想挖墻角的頂級特助說話結巴的樣子。
高揚突然加了句:現在變化更大了。
岑景:嗯?隨即反應過來,哦,你們聞予先生自然功不可沒。
不是。高揚往后看了一眼道:是結婚后。
老板還是那個老板。
果斷冷靜,效率極高,出錯率幾乎為零。
當然,這得排除他某些決定前偶爾出現的顧慮,不先做專業評估給人投資,甚至為了保證某人安全,而讓自己陷入麻煩。
而導致這一切發生的人,也并不是個說糊弄就真能糊弄的人。
比如他下一句就直接道:兩天后他真能回來?
高揚愣了幾秒,然后肯定回答:能。
麻煩是有,但也僅限于過程復雜了些。
行,直接送我回去吧。
岑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還有,轉告你老板,岑戴文這事兒在我這里算就此了結了。往后岑家你們隨意,不用告知我。
高揚:可老板讓第一時間先送你去衛醫生那兒。
原話其實是,告訴衛臨舟,他晚上有些低燒,半夜出過一次汗,確保人不會更嚴重后再把他放回去。
至于人晚上低燒,甚至出過汗這種事自家老板是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的。
高揚反正是沒敢問。
第30章
岑景順著高揚的意思真去了一趟衛臨舟所在的醫院,大下午的時間,門診部人滿為患。衛臨舟剛從手術臺上下來,連衣服都沒換。
見著他就說:臉色差成這樣,你可真行。
岑景倒也沒辯駁。
雖說昨天晚上他還是睡了幾個小時,并且睡得還挺沉。但是他現如今的身體自我修復功能跟壞了差不多,一旦有虧,彌補起來是件很費心的事兒。
衛臨舟給他做了一套完整的檢查。
拿著報告看完說:大問題倒是沒有,就是有些發燒,我給你開兩天的藥先吃著。不見效到時候再給你換一種。
岑景:行,麻煩你了。
沒什么好麻煩的。衛臨舟給他后腰位置的位置換藥,揭開紗布的那瞬間,抬頭看了一眼岑景說,我現在真的很好奇,你跟老賀這兩天都干了些什么?
岑景:沒什么,就是有點突發狀況。
沒事就行。衛臨舟重新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說:我以前覺得老賀那個人沒什么人能真正接近他,你纏他纏那么緊其實根本不了解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只會徒增事端。但是現在我改變了看法。
衛臨舟將鑷子和棉簽扔進托盤里,脫了手套示意他好了。
岑景站起來,整理好衣服。
他說:別,你以前怎么看我現在就還是怎么看我,我跟賀辭東之間的事兒兩清了,以后誰也礙不著誰。
不是。衛臨舟跟著站起來,你確定?
這有什么不確定的?岑景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穿好。
衛臨舟:我沒記錯的話,你倆結婚了吧。
岑景抬眼,提醒:名存實亡,也不對,這事兒本來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而且我們也快離婚了。
只等協議生效而已。
就算前一天晚上他們還躺在同一張床上,沒有劍拔弩張,更沒有互相質疑。
但岑景這個念頭從頭到尾都沒有動搖過。
辰間現如今逐漸擺脫了時渡的影子,岑戴文已然構不成威脅,剩下的不管是岑春城還是岑耀忠,盡管他們之間還存在著基因上的親緣關系,甚至可能會給他找一些麻煩,但他完全可以應付和解決。
衛臨舟:我現在在思考,這是不是意味著老賀被甩了?
你思維邏輯還挺清奇。岑景笑了聲,我們不存在誰甩誰,離婚賀辭東提的,我只是附和而已。
衛臨舟看著岑景,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點口是心非的證據。
但是很遺憾,并沒有。
他半晌沒說話,想到前天晚上賀辭東那邊突然讓他聯系連春港的醫生朋友,再看到岑景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難猜測他當時是為了誰。
離婚這事兒他們誰也不知道,更不知道這倆人是什么時候私底下達成協議的。
但想到最近這倆人的情況,衛臨舟有種預感。
老賀現如今的心境必定已經和當時提出離婚的時候不同。。
后悔這個詞語很難讓人聯系到賀辭東身上,他是個選擇了一條路就會走到底,不動搖,不會遺憾,更難以體會后悔這樣情緒的人。
但人之所以稱之為人,就是因為有七情六欲。
一個人不可能總是像一塊石頭一樣。
但不同人的有些情緒變化就會有相應的不同行事的體現,衛臨舟就算有這樣的預感和猜測,也實在想象不出來賀辭東會干什么。
一個堅硬如刀,一個寧折不彎。
這樣倆人要是沒個人先軟化,這婚估計怎么著都得離。
衛臨舟都想替他們嘆氣了。
岑景剛好看見,奇怪:你這是什么表情?聽見這個結果你們難道不應該感到高興,皆大歡喜。
并沒有這樣覺得。衛臨舟說。
岑景也不多做停留,拍了拍衛臨舟的肩膀。
今天謝了,不管怎么樣,相比起姜川,我還是覺得你順眼。岑景走到門口隨意揮了揮手,走了。
衛臨舟看著頭也沒回的岑景,在原地停留了將近兩分鐘時間。
最后掏出手機給賀辭東打了個電話。
那邊傳來聲響的時候,衛臨舟看著門口的方向說:人已經走了,沒什么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