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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內(nèi)放著輕松舒緩的英文歌。
岑景坐在靠窗位置的邊上,兩人席,賀辭東坐他正對面。
岑景低頭一邊切牛排一邊說:吃飯就吃飯,你一直看著我就會飽?
賀辭東勾唇輕笑了下。
然后拿起刀叉,頓了頓才說:明知你就在這里了,還總覺得像在做夢。
這樣的賀辭東讓岑景有點無所適從,他抬頭看了一眼賀辭東。
這個時候好好打量他,會發(fā)現(xiàn)他其實也比以前印象中的樣子瘦了不少。
威壓不減,就是面對岑景的時候盡數(shù)收斂起來。
劍拔弩張的氣氛不再,岑景也不是個習(xí)慣逃避的人。他開了話頭,很平常問道:來這邊待幾天?
原定三天。賀辭東也很坦白,現(xiàn)在未知。
岑景手上動作一頓,抬頭,因為我?
賀辭東:你可以不用有壓力,也可以當(dāng)我不存在。
你這是什么屁話。岑景白了他一眼,我又沒瞎。
賀辭東放下刀叉,認(rèn)真:我知道在房間里的話可能有些過激讓你覺得被冒犯,但是岑景,我不會過多干涉你,但是你也不能干涉我是否決定留下。
岑景懷疑地看了賀辭東一眼。
問他:你這么做難道是因為愧疚?
他不等賀辭東回應(yīng)就接著道:沒必要,我有眼睛,看得見孰是孰非。如今的結(jié)果說到底,你有原因,我自己也有。
和賀辭東捆綁,并不是賀辭東非逼他做的。
賀辭東看不清姚聞予,他也沒對他生出多少警惕。
賀辭東一直沒有打斷岑景的話。
他就坐在那兒,如果現(xiàn)在的衛(wèi)臨舟他們看見他,大概會感覺他身上有一層暖光,能閃瞎他們的狗眼。
畢竟他們和他認(rèn)識這么多年,都沒見他這幅樣子。明明沒什么變化,但你會覺得他整個氣場都不同。
是一種沉靜溫厚,身處人群但眼里至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的感覺。
等岑景說完了,他才接了句:不是愧疚,是喜歡,和,愛。
所有的夜不能寐,痛苦到難以自持。
是因為感情,才有了傷人心肺的能力。
他愛岑景,承認(rèn)得足夠坦然。
也承認(rèn),這份感情是他先動了心。
岑景于他,是錯失的愛人。
他于岑景,是幼年哥哥,是成年后或許有過心動,但最終決定舍棄的人。
這份清醒的認(rèn)知,也曾經(jīng)讓困宥在悔恨當(dāng)中的賀辭東得到安慰。
幸好,岑景不夠愛他。
不愛,就不會痛。
他怕他痛,哪怕是一點點,想起都讓他肝膽心顫。
以岑景的性格,他甚至不屑于將曾經(jīng)自己所承受過的一切,在他身上再來一遍。
愛不夠,恨就不多。
現(xiàn)在面對面聽他說沒必要的時候,賀辭東發(fā)現(xiàn)人心還是太難滿足。
好在慶幸占了上風(fēng)。
只要他好好的,現(xiàn)在他有的是時間。
岑景露出驚訝的神色,他看向賀辭東,發(fā)現(xiàn)他并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這話來的太直白,岑景像被噎住了般,半天沒有找到一句合適的話來說。
岑景最終提起姚聞予。
仿佛提到這個一直橫在兩人中間的人,能讓賀辭東把話收回去一樣。
賀辭東也停頓了一下,說:活著,不太好。
岑景有心問怎么個不好法,想想又覺得沒必要。
他對很多事情都沒什么興趣現(xiàn)在。
育克的工作完全是為了保障生活,對他來說,原身最后的結(jié)局并不算消失。
畢竟他還以這個身體活著。
賀辭東發(fā)現(xiàn)他欲張口,最后又放棄的動作,沒來由就心痛了一瞬。
然后自動把話題延長說:在東城西山的一家精神病院。
岑景順著接了句:真瘋了?
沒有。賀辭東的眼神有些冷,但他該瘋了。他說完像是不想在岑景面前過多提起這個,把手里自己切好的那份放到岑景面前,然后提了句:少吃點這個,不好消化,給你叫了湯。
岑景默然看著賀辭東端走了他面前的盤子。
第一想法是,晚上的烤全羊估計也得泡湯。
岑景的湯還沒上來。
餐廳二樓入口的位置,突然傳來喊賀總的聲音。
岑景抬頭往那邊看了一眼,最先看到秦淮國。
他身后跟了不少人,全都西裝革履,滿身商人派頭。
秦老板。賀辭東站起來。
秦淮國:賀總原來也在這里用餐?
是。賀辭東指了一下隔壁長桌說:各位這里坐。
岑景看了一眼很快恢復(fù)老板身份的賀辭東,自然也跟著他站了起來。
秦淮國一行繞過兩張桌子走到側(cè)面,才發(fā)現(xiàn)坐在賀辭東對面的人是岑景。
秦淮國一臉驚訝:兩位真認(rèn)識?
然后對著岑景說:賀總打聽的時候我還以為只是巧合呢。
秦老板。岑景笑笑打招呼,也不避諱,我前夫,也好久沒見了。
不止秦淮國,一群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全被岑景這輕描淡寫一句話鎮(zhèn)住了。
面面相覷,半天沒人開口。
反倒是當(dāng)事人兩個淡定過頭,最后還是秦淮國先開口哈哈兩聲說:真是,讓人挺意外的。
互相客氣幾句開始落座。
人群散開岑景才發(fā)現(xiàn)站在最后邊的秦畢川。
他怔怔地看著岑景出神。
岑景注意到了,揚(yáng)揚(yáng)眉招手:傻站著干什么?
秦畢川這才像是回過神。
回過神就忍不住去打量岑景對面的男人。
他的預(yù)感果然應(yīng)驗了,岑景真和這人有關(guān)系。
換了個角度去看賀辭東,秦畢川發(fā)現(xiàn),他對著他和他爸那群人的人時候絕對不會露出看岑景的眼神。
并不迫人,也不黏膩。
只是淡淡的,就算你知道轉(zhuǎn)向了別的地方,他的余光也只鎖在一個人身上。
前夫這個身份很明確,證明已經(jīng)離婚。
但是秦畢川聯(lián)想到他剛見岑景時的模樣,總覺得和賀辭東脫不了干系。
恰好,他就是個挺隨心所欲的人。
走過去從他爸旁邊拖了個凳子,直接坐到了岑景他們那邊。
他爸最先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場踢了他凳子一腳道:你搞什么?來這邊給我好好坐著。
秦畢川紋絲不動,反而看著賀辭東。
賀辭東阻止了秦淮國,說:沒事,坐哪邊都一樣。
岑景也幫腔,笑了句:沒那么多講究。
秦畢川無視老子怒瞪著他的視線。
看岑景沒怎么吃,直接說:不喜歡就不要勉強(qiáng)自己,晚上還有活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