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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浮微微低下頭,看似構思要制作的構圖,真正開口時,音調在周圍那些歡笑的交流中,被壓得相當低沉。
那道折磨你的聲音,你了解多少?
秦晉淡淡道:星空垃圾。
簡單四個字已經說明全部了解,李相浮驚訝地看過去一眼,這個詞匯就連他也是在不久前才接觸到。
因為第二天記憶會被全部清除,夜間那道聲音毫無顧忌地告訴我真相,秦晉望著面前的這些黃泥,語氣平緩道:就像陰謀家打造一件工藝品,恨不得讓別人知道每一處值得推敲的細節。
李相浮意識到另一件被忽略的事,秦伽玉的系統有清除記憶功能,當初他的失憶可能和最后嵌入頭部被取出的晶體有關。
不過隨著晶體被丟進馬桶沖走,也沒了繼續探究下去的必要。
星空垃圾是學術名,系統是藝名。
約莫是他這種形容,秦晉嘴角小幅度地勾了一下。
李相浮說出重點:如果秦伽玉拒絕系統提供的契機,他們會一拍兩散。
秦晉神色似乎微微一動,但他的情緒向來很難被捕捉到,說話也聽不出太多波動:你想要設計對方系統誤判,秦伽玉不得不拒絕的局面。
李相浮點頭。
秦晉看問題的角度永遠很犀利:實現這個方法需要一個前提,它提供的選項無法收回或更改。
李相浮:關于這點,我已經和沙沙確認過。
系統真正做出指令,相當于發布任務,不能撤回也無法修改,更別提那是一個破碎過的系統。
李相浮還準備說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個不停,迫使他咽下去了后面的話。洗凈手一看,竟然是李老爺子打來的未接,隨后還有一條短信:
[把他帶走。]
李相浮一怔,抬頭看過去,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此刻,李老爺子正在李沙沙眼皮底下大汗淋漓搗鼓著陶土。
眼睛和手要統一。
三分拉七分旋,拔高過程循序漸進得來哎,我說什么來著,眼快于手,難免失敗。
李老爺子不斷提醒自己雙方有血緣關系,奈何從一開始,縈繞在耳邊的碎碎念便沒有停止過,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他深吸一口氣,僵硬著笑容說:要不你來試試?爺爺在旁邊搭把手。
李沙沙理直氣壯:我只會理論知識。
重新把土往里堆了堆,李沙沙說:繼續吧,我幫您看著。
這話聽到李老爺子耳中,自動轉化為:趕緊的,我要教你做事。
李相浮出國前個性急躁,回來后卻一反常態有耐心,前段時間李老爺子一直想不通,留學生活為何會帶給人這么大的變化,現在看到李沙沙,他想通了,甚至悟了。
見人許久沒動靜,李沙沙搖頭: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一時的失敗算不了什么,爺爺,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李老爺子終于再也受不了,站起身,走到李相浮面前:那孩子喜歡說教的毛病,是不是得糾正一下?
說教?李相浮不以為然:還好吧。
系統雖然是理論大師,不過真正說教的時間不多。
眼見為實,李老爺子招呼李沙沙過來,然后讓李相浮做陶藝,欲要讓對方親自體驗。
李相浮沒有拒絕,只說:麻煩您稍微挪動一下,有點擋光。
李老爺子配合著往側面移了一小步。
這時李相浮已經計劃好具體線條的走向,一雙手很穩,隨著機器運作,泥團初具雛形。
一旁李沙沙點評:手法精準,坯體厚度均勻,可以順利過渡到修坯環節。
李老爺子:剛剛這孩子對自己可不是這么念叨的。
隨后,李相浮開始用車刀精雕細琢。
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李沙沙滿意頷首:內外光滑,連縫跡都罕見。說到最后不由擊掌贊嘆:詩有云:光色便與尋常殊。爸爸,你有大師風范。
修坯過程順利完成后,李相浮直起身子放下車刀,抬頭對李老爺子開口說:凡事盡善盡美,便不會被挑刺。爸,是你對自己要求低了。
作者有話要說:作話不要錢,請放心觀看。
《女尊二三事》:爭園記。
穿越之前,李相浮從來沒有想象過,一個府邸竟然能大到難以估計的地步。
府中雜役,小廝加起來足足有上百人,分工明確。
作為府君第九個孩子,李相浮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可憐,到逐漸展露風頭,自然引來不少人的嫉恨。
李相浮親生父親去的早,名義上是養在府君的一位側夫名下,但側夫有自己的孩子。李相浮的父親在世時,兩人又時常爭寵,對這個孩子,自然是苛待多于關照。
按照女尊國的規矩,凡大戶人家,男子滿十六歲時會單獨分出一個園子住。
府中如今剩下的園子里,最好的當屬琳瑯園,不但面積大,因為有一棵參天古木,夏季還可以免受酷暑叨擾。
和李相浮同年滿十六歲的還有側夫親子,這天,側夫叫他到自己房間,閑聊了一會兒家常后說:論年歲,你要長洛兒小半月,作為兄長,我希望你能遇事多關照一下弟弟。
李相浮只當是為了園子,他本人其實更傾向偏僻幽靜點的園子,和系統對話也方便,便點了點頭。
側夫見狀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隨后又道:你擅長作詩作畫,如果可以,我想讓你幫洛兒也搏一搏美名,日后出嫁,我絕對會為你備一份豐厚的嫁妝。
男子出嫁,嫁妝少是要被看輕的,李相浮父親去世后,僅有點的東西早就被霸占瓜分完,側夫自認拿捏住了這點把柄,也能掌控住李相浮。
然而這次,李相浮并未配合點頭。
一來,他下一步就要發展生意,再者,一旦幫別人博美名,日后東窗事發,對方有生父護著,倒霉的反而是自己。
將他的遲疑看在眼中,側夫目光逐漸冷了下來。
李相浮先一步起身低頭行禮:祖母那邊還在催著我抄佛經。
語畢轉身離開。
談判破裂意味著雙方徹底撕破臉,剛走到門外,便傳來系統的聲音:
他最后的眼神很是陰毒,你近期小心些。
李相浮點了點頭。
哪怕暫時應下來虛與委蛇也不是穩妥之策,依照那個男人的心性,少不得要催促自己立馬幫忙博美名。
我沒成年時,不得已處處受制他,以后可沒這么便宜的事情。
六月分園,如今才四月,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自那日的交談不歡而散后,側夫并沒有立刻動手,將近一個月,李相浮都過著風平浪靜的日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