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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一瞬間安靜下來,偌大的房間里只能聽到阮笙的虛咳聲,仿佛連時間流逝都變得慢了些。
你都知道了?良久之后,傅元灼喑啞的聲音響起,像是浸滿了落寞和失望。
阮笙不明所以,一抬眸,就看見傅元灼緊抿著唇,原本就顏色極淡的唇,如今已不見半點血色。
知道什么?
傅元灼無聲坐到他身旁,打開印著alpha專用的藥劑盒,里面靜靜躺著三支氣味阻隔劑。
這是我之前從藥店買來的,店員看我是個Omega,一開始并不愿意賣給我。傅元灼聲音淡漠,平緩地陳述著,仿佛在說什么無關緊要的事。
阮笙不由得落入他的思維漩渦,問道:是啊,你又用不到,為什么要買?
傅元灼沉默不說話,只抬手直接轉開了一瓶阻隔劑,朝著空氣中噴灑幾道。
雨霧一般的小水珠在空中飛濺,不消幾秒就消散不見。
聞到味道了嗎?傅元灼問阮笙。
沒有哎,阮笙皺皺鼻子,苦惱搖頭,什么味道都沒有。
氣味阻隔劑里有含量極少的相應性別信息素,但是味道幾近于無,要不是有外包裝,阮笙或許都認為這是小瓶純凈水。
可是我能聞到,而且非常明顯。傅元灼鎖著眉,面色顯得有些沉重,道,醫生說,我的腺體雖然正常分化了,但對alpha的信息素會有很嚴重的應激反應。只有用少量信息素經常刺激腺體,才有可能慢慢恢復正常。
他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眉眼冰冷,隱隱帶著幾分厭煩:盡管我不喜歡這種味道,但目前來看,氣味阻隔劑是最好的選擇,我只能買幾盒用來治療。
阮笙著實怔了一下,琥珀色的眸不自主地睜大,他剛才想過無數種可能,但從未想過,真相居然是這樣的。
怪不得他突然想到前幾天,凌纖對著傅元灼釋放alpha信息素,那時候傅元灼的表現就很痛苦,肯定是被凌纖的信息素刺激到了。
他秀眉微擰,臉上顯出幾分懊惱,剛才看到這盒子,他居然第一反應是傅元灼在欺騙自己,而不是關心傅元灼的身體,要是讓身旁這人知道了,他肯定會傷心的。
阮笙伸出手,擁住傅元灼的肩:沒關系,只要有方法治療,那總有一天會痊愈的。到時候那些臭alpha才傷不到你呢!
他可是記得,原書后期,傅元灼是顧氏集團的絕對領導者。哪怕是主角攻,顧氏總裁的養子也要避讓他三分。那時的傅元灼,比所有的alpha都要優秀。
傅元灼聽到他最后一句話,神情頓了好一會,才嗯了一聲,算是把阮笙的安慰聽進去了。
出來喝粥吧,他站起身,我從店里打包回來的,應該還是熱的。
阮笙如今肚子里正是空落落的,聞言從床上爬起來,暈暈乎乎地往餐廳走。
傅元灼落在原地,將散落一地的各種藥盒收起來,觸及那盒安眠藥時,眸里浮上幽黑,手腕一沉,那盒藥就被壓到了醫藥箱最底層。
希望笙笙不要再想著和他分開了,不然又要拿出這盒藥,他可舍不得再讓笙笙發燒生病了。
城中心醫院,頂樓VIP病房。
偌大的潔白房間里只有一張病床,上面躺著個蒼白消瘦的男生,眼眶深深凹陷,看起來一下老了十幾歲。
他病床旁坐著個微胖的中年男人,五官平凡氣質普通。
顧恒立攏起眉頭,望著沉睡的男生:云飛這次怎么昏迷這么久醫生怎么說?
顧云飛的母親羅雙玉站在另一邊,目露擔憂道:上次云飛在學校受了氣,原本休息兩天就快好了,可他跑出去賽車,一時受了刺激就發病了。
顧恒立聽了,連嘆好幾口氣:現在還沒找到合適的心臟供體,不然早就可以進行手術了,云飛也不必再受這個罪。
羅雙玉聽見這話,眼睛閃了閃,嘴唇微動,像是想要說些什么。
就在這時,病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羅嬸嬸,我是林鎮,聽說云飛弟弟住院了,特意過來看望他。
羅雙玉立即把快要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朝著門口道:小鎮快進來吧,你顧叔叔也在這兒呢!
下一刻,一個氣質清貴的男生走進來,他五官柔和身姿挺拔,全身上下散發著溫和的氣息,看起來十分舒服。
林鎮提著果籃,放到床頭柜上,先向兩位長輩問了好,才滿臉憂色地看向顧云飛。
云飛這次昏迷快一周了,遠叔也很擔心,派我過來探望。他說道,醫生怎么說?
羅雙玉嘆了口氣:還是老毛病,除了住院治療沒有別的辦法。
林鎮語氣真誠:遠叔也在聯系國外的醫生,希望對改善云飛的病情有助益。
羅雙玉點點頭,臉上倒沒什么反應。
顧云飛這心臟病已經有十幾年了,他們先后找了無數名醫,也沒見病情好轉,顧恒遠找來的醫生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林鎮又安慰了他們幾句,怕打擾到顧云飛休息,就安靜地離開了。
顧恒立看他消失在門口,立即不滿道:這林鎮只是大哥的養子而已,還真把自己當顧家人了大哥要是關心云飛,就該自己來看望,而不是派林鎮來。你說大哥也真是的,怎么就對那小子那么好呢?
羅雙玉瞪了他一眼:你小聲點,可別被林鎮聽到了!
顧恒立哼了一聲。
大哥自己的親兒子沒了,林鎮是他從小帶大的,能不親嗎?羅雙玉撇撇嘴,不過這顧家的財產還得是我們云飛的,絕不能被那小子奪了去。
她又想起剛才那件事,神秘兮兮往顧恒立那邊湊,小聲道:你還記得,大哥那個兒子被你弄哪兒去了嗎?
怎么突然問這個顧恒立面色一怵,立即起身關了病房門,回頭道,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絕不能再提這件事!
羅雙玉橫他一眼:你傻啊!這事都過去多少年了,又有誰會懷疑到我們身上?我今天提起這件事,是要你找到那個孩子,把他帶回來!
帶回來你瘋了嗎?!
只要我們倆不說,沒人知道那孩子的身份。羅雙玉解釋道,你要知道,那孩子和云飛是親親堂兄弟,我們找了這么久,都找不到適配的供體。如今有個現成的,用他來救云飛,不是剛剛好
顧恒立聽了這話,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就算云飛病重,也不能用另一個活生生的人來救他啊!那孩子怎么說也是
是什么?羅雙玉嗤笑一聲,他親生父親都不要他,哪里輪得著你來同情他?還不如想想云飛的病怎么治?
顧恒立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羅雙玉看他這副神情,就知道機會來了,忙說道:你想啊,那孩子在外面十幾年,誰知道長成什么樣子了?說不定坑蒙拐騙什么都做,早就長歪了。還不如把健康的身體給我們云飛,免得云飛在病床上受苦。
她說著說著,眼眶忍不住就紅了起來,泣聲道:要不是云飛身體不爭氣,哪里輪得到那個什么林鎮?要是再這么下去,大哥說不定就把顧氏給了外姓人,到時候我們可就什么都沒有了!
顧恒立原本就遲疑的神情更添幾分猶豫,他啞聲道:你別說了,我再想想,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