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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笙悄悄松了口氣。
按照流程,評委給選手一一頒獎, 之后便是媒體采訪。
阮笙簡單地說了幾句參賽感受,就借故離開了市政禮堂。
蓋普洛和安妮正等在外面,說是先帶阮笙回家休息休息, 晚上會有一頓大餐,好好地給他慶祝一下。
作為這次音樂比賽的第一名,阮笙可以得到20000瑞士法郎,附加日內瓦當地品牌制作的一枚手工腕表。
他對獎金不感興趣, 倒是多看了那塊手表幾眼。
墨藍色的腕帶低調不掩奢華,藍色的刻花金屬表盤被藍寶石水晶玻璃覆蓋,里面的銀質指針靜靜轉動, 在燈光上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這是一款經典的男式腕表, 卻不適合阮笙的風格, 他想了想,終究是把手表收進了行李箱最底層。
換了家居服下樓, 蓋普洛正在廚房忙碌,阮笙剛要去幫忙,就看見安妮匆匆忙忙地從外面回來。
她一邊換鞋一邊大聲道:真是可惜,對面的傅已經搬走了,不然我們可以邀請他一起來慶祝。
阮笙身形一頓, 有些驚訝,立即走過來問:真的走了?
安妮奇怪地看他一眼,不太明白,平時一向對傅冷冰冰的阮笙,怎么會反應這么激烈?
當然,他和我們一起看完鋼琴賽,后來人就不見了。我剛剛去對面邀請他,沒想到科爾告訴我傅已經離開了。
科爾是這條街道上的花匠,對這個社區發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阮笙心里有一瞬間的茫然無措,但很快,那絲情緒就不知所蹤了。
他只是沒想到,傅元灼這次居然會這么快就想通了,沒有再繼續糾纏自己。
這不是很好嗎?他這么想,沒有人來打擾自己的生活,不用每天去關注傅元灼的情緒變化,生活都變得輕松了不少。
他暈暈乎乎地想了許多,心緒不知道飛到了哪里。等到腳邊被蹭了蹭,才突然醒過神來。
阮笙低頭一瞧,足有他膝蓋高的金毛犬正拿鼻子戳他的長褲,脖子上系著一個巴掌大的白色布袋。
狗勾向阮笙展示自己身上多出來的袋子,看樣子是在示意阮笙拿下來。
他蹲下腰,解開繩子,順帶摸摸金毛的頭。
白袋子打開,里面靜靜躺著一個紅色天鵝絨方盒。
阮笙翻開盒蓋,映入眼簾的是一枚紅色腕表,表盤底色是玫瑰色,用細鉆勾勒出一朵盛放玫瑰花的圖案,指針被特意改造成荊棘的式樣,隨著時間流轉,在花瓣上延伸轉動,永無止境。
腕表下墊著一張心形卡片,上面寫著遒勁有力的四個大字生日禮物。
阮笙腦海里一空,瞬間就明白了,是誰送來的這份禮物。
他噔噔踩著木梯上了樓,跑到自己房間里拉開窗簾,對面以往一直看著的窗戶此時緊緊閉著,院外圍欄都被上了鎖。
阮笙心里沒來由的情緒起伏倏地就消散了。
他怎么就沒想起來,傅元灼已經離開這里了,就算留下個禮物,恐怕也只是當時沒送出去,現在才托金毛送過來。
絲絨盒子被阮笙隨意往床上一扔,他重重地把窗戶關上,表情不大好看。
聽到樓下安妮叫他下去吃飯,阮笙伸手揉了揉臉,換上一副開心的樣子,才走出房間。
傅元灼是被林鎮一個越洋電話叫回到江市的。
他原本只想遠程和林鎮溝通接下來的安排,奈何林鎮一人不敢實施接下來的計劃,此刻阮笙又不想見到他,傅元灼才勉強答應回國內待幾天。
升為總經理的林鎮在顧氏辦公大廈擁有整層頂樓。傅元灼一回公司,就直接走進了總經理專用的單人電梯,一路朝頂層而去。
不少員工都看見了他這副舉動,只是大家都見怪不怪,當作沒瞧見一樣,繼續做自己的工作。
傅元灼出了電梯,邁著大步走進林鎮的辦公室,連門也沒敲一下。
坐在辦公桌后的青年男人早已熟悉他這副做派,遞過來一份文件,開門見山道:這是顧氏新加坡分公司的財報,賬面沒問題,但是多了個虧損賬戶,其實分公司已經出現了虧損。
新加坡分公司?傅元灼拿過財報掃了一眼,今年派過去的那個張子明,是顧恒遠的心腹吧?
對,是跟隨他打拼二十年的老人了,但是在總部地位逐漸下降,顧恒遠不愿重用他,就把他調到了分公司。
林鎮對此很了解,當初張子明已經完全被公司邊緣化,還是傅元灼注意到這個人,讓林鎮提議把他調到海外去。
傅元灼繼續翻動財報,看到中間一頁,目光突然凝住,幾秒之后,唇角微微揚起一抹笑。
修長的手指在紙頁上點了點,傅元灼抬頭道:這家分公司負責海外進口,按照以前的業務,會在衍生工具市場上做空頭。但是張子明這是在反向交易,才會導致虧損。
林鎮輕嘆一聲:他在總部受了冷落,當然要在分公司做出一份成績,才有可能被顧恒遠調回來。
只是看市場現在這個情形,張子明恐怕等不到價格反彈,就會把整個分公司賠進去。
風控部門是誰在管?
林鎮指了指自己:昨天剛下的文件,現在歸我處理。
傅元灼眸光閃了閃:那就好辦了。新加坡那邊的財報沒問題,你只當沒看見。另外如果那邊需要撥款,你盡量批準。
但是董事會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恐怕張子明就掀不起什么大的風浪。
那就不讓他們知道。傅元灼道,張子明在顧氏這么多年,不致于沒人保他,只要你不管,大家就會以為這是顧恒遠的意思。等到這個窟窿堵不住了,再讓顧恒遠知道。
林鎮對他的處理辦法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當從傅元灼口中親耳聽到的時候,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他想了想,啟唇道:這可是期權市場,張子明加了50倍杠桿,一旦爆倉,保險估計,大半個顧氏都要賠進去。
怎么?心疼了?傅元灼掀起眼簾看他一眼,眸里帶著淡淡的譏誚,就算把整個顧氏賠進去,容林也回不來了,你該心疼的,可不是顧氏。
聽見這話,林鎮臉上萬年不變的溫柔瞬間褪去,顯現出冷酷的那一面來。
傅元灼看見他這副表情,就知道林鎮心里已經下了決定,這樣一來,不超兩個月,顧氏這座大廈就會傾然倒塌,顧恒遠精心營建的商業帝國也將不復存在。
傅元灼想到這里,眼眸越來越幽黑,蒼白的臉上隱隱現出幾分心愿得成的瘋狂偏執。
林鎮注意他這副表情,立刻咳了兩聲,生怕這位一時不爽,又要加快顧氏的倒閉進程。
他轉移話題道:你怎么突然跑到瑞士去了,就算要度假休息,也不該在這種緊要關頭。
傅元灼被喚回神,想到這次的日內瓦之行,薄唇蒼白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