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雪雪本就“凡事不過大腦”的心思在彎彎的面前毫無遁形,三言兩語間便被輕易挑破了內心深處的想法。對此她倒是不惱,反卻細心問過彎彎一些應當注意的問題,此事方才在兩人的三言兩語間畫上了句號,再不多提。
鄒美麗的“調職考驗”到此為止,本就是工作中的一段小插曲,事情既了那便點到為止,不必成日里掛在嘴邊再三試探。經過這次試探,鄒美麗對于彎彎日漸沉穩的表現越發青睞有加,一邊將工作中的部分重要項目放心交給了彎彎去打理,一邊更是在周默的面前對她夸贊有加,明里暗里給到了不少表彰。彎彎深知鄒美麗踏出這一步的良苦用心,處理起事情來更是多了幾分內斂自持,心中也給自己暗暗加了把勁。
周五下班結束的時候,正在嬉鬧著收拾東西準備一同去逛超市的彎彎和方雪雪二人,計劃卻被一通來自z市警方的電話打亂了陣腳,二人在電話里詳細詢問了警局的地址便急忙奔赴到了目的地,彎彎同柳月梢講明了晚歸的原因,方才在工作人員的提醒下掛斷了電話。
探視廳里,林蔚瀾面無表情的拿起玻璃窗后的電話,彎彎在巡查人員的示意下同樣拿起了電話,望著林蔚瀾多日不見的衰老容顏怒火中燒道:“幾個月沒見,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再次見到你。我以為警察給我打來電話是向我通知你攜款而逃的消息,沒想到,今天卻是以這樣荒謬的理由見到了你。”
林蔚瀾唇畔勾起一抹冷然笑意,看著彎彎眉眼處帶來的深深怒意,毫無顧忌的朗然笑道:“林彎彎,你以為你是誰?我早已將你從林家的戶籍上除了名,你和我之間現在連那道所謂的‘母女關系’都不是,你有什么資格代替家屬來這里探監?”
“你以為是我厚著臉皮自愿來看你的嗎?如果不是警方工作人員告訴我,你的戶口本上除了我這個被除名‘女兒’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來看你,我又怎么會在今天臨近周末美好的休息時間來這里探視你?林蔚瀾,我可做不出拿走奶奶生前遺留財產,自己攜款而逃還將女兒從戶籍上除名這種齷齪之事來!我沒有你那樣的厚顏無恥。”看著林蔚瀾那副毫不在意的冷淡面容,彎彎漸漸平息了心中的怒火,微微一笑道。
“學得不錯,果然是短時間內坐上了公司高管職位的人物,現在也開始有了這種吃人的眼神。林彎彎,你走吧,我不用你好心來看我,更不用你打著這種善意的旗號來可憐我。你和我之間這輩子注定做不了親人,只能做仇人,收起你的偽善,滾開我的世界,離我越遠越好,明白嗎?”
“不勞您大駕,今天將會是我們這輩子見到的最后一面,以后我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更不會干涉你的任何一件事。你想要錢,那些挪用公款倒賣公司股權的錢,前段時間也讓你過過瀟灑風流的日子了;至于你的后半輩子應該如何?那就交給警察來處理吧!希望你能在監獄里和獄友們相處愉快,缺衣少食大可以派人聯系我。就像你說的,親人做不了,但至少我比你活得像個人,你可以不在乎身邊的流言蜚語,但我至少得做出一副好女兒的表現來,不是嗎?”
“繼續活在你位高權重的夢里吧!林蔚瀾,你不覺得這一輩子活得很可笑嗎?”
言罷,再不待林蔚瀾在電話彼端聽見她話語中云淡風輕時的猙獰面容,彎彎率先將電話掛斷轉身離開了探視廳,回到了警務中心。看見她通紅著雙眼走出來的身影,方雪雪急忙走上前來安慰道:“彎彎,林...林阿姨沒事吧?你們見到面了嗎?這究竟是怎么了?”
彎彎輕輕搖了搖頭,將唇畔那抹苦澀吞進心底,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淡然一笑道:“沒事的,前幾天和客戶發生了一些摩擦,防衛過當不小心傷到了人,過幾天就可以出獄了。”
“啊,原來是這樣。那就好,這樣我就放心了。彎彎,手續都辦好了吧?咱們回家吧?”方雪雪將彎彎的手提包遞給她道。
“雪雪,工作人員說還需要支付一些手續費,以及需要我給她購買一些日常的洗漱用品。你先回去吧,我叫了月梢晚點開車來接我,等辦完手續我就回家,到家再跟你聯系。”
“那好吧,那...我就先走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給我打電話,多晚我都會過來陪你的。”方雪雪細心交代道。
彎彎點了點頭不再說話,方雪雪收拾好了隨身攜帶的物品便離開了警局。同她之間撒了這個謊希望雪雪短時間內不會看出什么樣的端倪,只是事關家丑,即便作為自己身邊最親密的好友,彎彎也并不愿意這件丑聞被更多的人知曉。
林蔚瀾話語中的惡語傷人,盡管這些年來她從來都是習慣了她這樣冰冷的態度,可今日親眼見她惡果報應坐進了監獄,彎彎的心里卻是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悲涼。生在這種可笑而又可悲的家庭,本身就是一場被外人不足道的笑話;如今林蔚瀾更是將自己轉身投進了監獄的大門,也不知這件事如若被有心人擴散開來,自己在默言廣告的工作是否還能保得住?
這樣辛苦工作努力奮斗在換來的安樂日子,今日就要在此終結了嗎?彎彎沉默地聽從著工作人員的指示,按照對方的要求填好了相應的記錄表,心里的痛楚卻是一步步的墜入了無盡的深淵之中。
待到辦完所有的手續,提交了相應的資料,彎彎方才邁著疲憊的步伐一步步走出了警察局的大門。柳月梢早已在此等候多時,見彎彎面色灰敗的走了出來便急忙將她帶回到了車上。見到柳月梢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彎彎再也忍不住眼眸中逐漸泛起的水霧,淚水驟然間潸然而下,就這樣輕巧的鋪了滿面,柳月梢深知她此刻內心的痛苦便不多言語,只安靜抱著她因為嚎啕大哭而顫抖不止的身子,撫慰著她因為這個早已支離破碎的家庭而屢次受傷的心。
林蔚瀾的事情他早已有所耳聞。做市場項目多年,自己又在這樣頂端的咨詢公司工作,得到的一手消息不可謂不靈通;何況那年同彎彎回到故鄉,林蔚瀾同自己之間早已深刻談論過一次,對于林蔚瀾手中正在做的事,柳月梢可謂比彎彎更加清楚的明白。
當初林蔚瀾在彎彎奶奶去世后,不僅搶先一步帶著這筆遺產離開了林家,更是逃亡了距離林家上千公里之遙的h市,在那里結識了當地一家小有名氣的皮包作坊。林蔚瀾本著同彎彎父親夫妻多年接觸到的市場知識,甘愿委身于這家皮包作坊的老板身下,更是將手中不多的財產投入了三分之二在這家作坊中。好景不長的是,有了資金和林蔚瀾加入的皮包作坊在一次同客戶的合作中出了問題,林蔚瀾設計拉攏到了客戶方的采購總監,并進一步躺在了客戶方總經理的床上,成功以“美人計”灌倒了總經理的心,一步步將他手中身為此家企業的董事股份套到了自己的手中,再以不成文的暗中交易出售給了第三方理財平臺委托代理,想要從中狠狠敲下一筆巨款后再同小皮包作坊老板私逃出國,過上后半生逍遙度日的晚年。
沒想到的是,小皮包作坊的老板在看到文件后對林蔚瀾動了殺心,想要甩掉林蔚瀾這個累贅,自己攜帶巨款同在外養了多年的小蜜一走了之。林蔚瀾深感不妙的同時聘請了一些社會分子對二人圍追堵攔,終于在臨近二人私奔出國的前一天在酒店里成功攔截。三方人馬見面便大打出手,林蔚瀾更是在混戰中誤將小蜜推下了走廊的樓梯。所幸酒店老板當天宿在客房并未回家,聽到吵鬧的動靜后便在第一時間里報了警,將這幫聚眾鬧事的不法分子全部抓捕落網。事情明了之后,彎彎才明白原來林蔚瀾同作坊老板的案件已不是簡單的攜款私逃詐騙案,而是演變成為了跨省追殺報復的仇殺案件。如此才有了z市警局撥通她的電話,讓她來警局協助做筆錄和探視的消息。
只是讓彎彎意想不到的是,自己這個數月以來都不曾相見的母親,竟然是在z市犯下了這樣驚天動地的案子。或許林蔚瀾說得對,此生她和自己原本便做不了親人,只能成為仇人冤家,所以即便犯罪抓捕,林蔚瀾最終也會繞上一大圈回到原點,與她之間碰上這樣的一面。
不論如何,這起案件到底觸犯了刑法,林蔚瀾也因詐騙案和故意傷人罪被抓捕歸案。至于后半輩子她將如何在監獄中度過,又該在那座陰森可怖的牢籠中禁閉多少年,那便要看受害人事后的起訴以及法院的最終判決了。
未來還有多少個這樣漫長難熬的日與夜,彎彎就連自己都說不清。她不能同林蔚瀾那樣做人忘本,至少在她沒有魂歸黃土之前,她都會本著自己的一顆初心盡量看顧好她的入獄生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