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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莉埋怨水昜說:“那炕都燒了4年多了,一次沒扒過,炕面子不定有多少縫子呢?開春一定得把炕扒了。”
柏海說:“幸虧你炕上畫了荷花,要是把那個松樹和仙鶴畫上面就完了。”
大家先是一楞,一玩味,哈哈笑了起來。柏雪還楞著問:“為啥呀?”
“白扔!這還不明白,那荷花下邊有水,水能滅火,那松樹沾上火,整個炕不都著了嗎?”柏云蔑視地說道。
“哎,你說那炕是紙糊的,上邊還有亮油,他咋沒燒著呢?”柏俊納悶地問。
“火只有在空氣中才會燃燒,起火點被被褥壓上了,他就沒向炕面蔓延,疊被這個人是功臣。”雨荷說道。
“是我疊的!”柏云立刻舉手說。
老太太把上邊那床澆得濕淋淋的被抱到下溝了說:“下邊那些都用不了啦,只能打疙薄了,這一床補補還能用,那炕得扒扒了。柏莉還不回去收拾屋子,救火時人多,看看你那點硬通貨還在不在了。”
這句話提醒了柏莉,撒丫子就往回跑。她把銀元和金錁子放到了被閣里邊了,回去一翻還在,又藏到了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一場風波過去了,柏莉的話仍在水昜耳邊反復地回蕩著:“這炕燒了四年多了……”他想起了他給她的承諾:“多則五年,少則三年,一定讓你住上兩間公房”,還有半年就五年整了,房子還沒影呢,他不由眉頭緊鎖,沉默不語了。
回顧畢業這五年,錢沒少掙,也攢下了;學生沒少教,也得了不少濟;書沒少看,念完了本科課程;先進沒少得,但是分房子連邊都沾不上;大小房子蓋了兩個,但是還住在這個小屋子里;朋友沒少交,有能耐的都走了;思來想去,他認為還是奮斗得不夠,要是考上研究生,再苦上三年,畢業就能留在大學里任教,就不愁分不到房子了。
想到這,他把古代漢語、古典文學、日語詞典都翻出來了,不等函授文憑了,先做計劃,每天背10句日語單詞,看一章古代漢語,讀一篇文言文,先復習起來。
研究古代漢語需要工具書,要有《說文解字》、《辭源》、《論語》、《古文觀止》,這是最基本的字、詞、句、章。他去了新華書店,還好,這類書已經上架了,就是貴,比其他書要貴出一倍,一本《說文解字》9.8元,《論語》、《孟子》、《中庸》、《大學》是成套賣的,一套也要8元錢,《古文觀止》最便宜,也需5元錢,《辭源》可貴了,一冊12元,分上下部,水昜花了一個月的工資買了這些書。
他和柏莉的工資都漲到了48元,他函授的教材沒花錢,但是他每年都訂《收穫》、《十月》、《詩刋》、《大衆電影》等刋物,從去年開始又增定了《廣播電視報》,一年也需50多元錢。
他在家抽旱煙,上班抽春歸煙,一包兩角八分錢,是黑桿煙,迎春、蝶花、握手煙不知道為啥絕跡了。變成了春歸、松鼠、長白參、紫玫、普慶、紅人參、黃人參,都加了過濾嘴,也都貴了許多。
因為過年晚,初十教師就返校了,函授最后兩科的成績也郵到了學校,水昜又過了。教育學院附了一封函,十六科考試全過關的學員要在函中所列的20個題目中選一個寫論文,于6月30日前郵到函授部中文系,論文通過后,方發大學本科文憑。看來畢業還得小半年,也好,又有了半年考研復習的時間。水昜開始背著書包上班了,一有時間就摳那本程希嵐教授給他的《古漢語研究》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