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夜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焉容怒極,一把將荷包抓了過來,道:“馬知文,你罵她一頓,我若是聽得舒心了,便答應你!”
她出自書香門第,雖然在青樓里耳濡目染幾個月,聽得粗話一籮筐,偏偏不愿自己開口,但是馬知文這個書呆子,想要指望他罵人,只怕難上加難。
“噗——”衣纏香忍不住噴笑出聲,“秀才,你來罵我,來罵我吧?”她是笑容如花綻放,將指間手絹圈了圈,粉拳輕輕地朝著馬知文胸膛砸了過去,身子越貼越近。
馬知文嚇得臉色刷白,脖子梗得直直的,仰著腰往后退步,力氣之大險些將自己絆倒,“你、你離我遠點!”
衣纏香不依不饒,繼續朝著他的大紅臉甩手絹,馥郁的香味就這么漫灑在他的面上,馬知文臉憋得越發通紅,支支吾吾道:“你、你的味道真難聞!”
眾人都好似聽到一個笑話一般,不可思議地看著馬知文,連焉容也不禁皺眉,有點同情他了。
“你說什么?”衣纏香滿臉怒意。
“你的味道真臭!”馬知文大著膽子說了出來,往后說話便流暢許多,“憋得人透不過氣來。”
“孤陋寡聞,你知不知道姐姐我這是天生異香,天下間再難找出第二人,姐姐我的恩客四海皆有,慕名而來者比比皆是,你竟然敢說我的味道臭?你鼻子壞了吧!”衣纏香雙目圓瞪,恨不能逼他把剛剛說過的話吞回去。
“對,對,他們都是茅坑里的蒼蠅,不干凈的男人,專找帶臭味的女人。”馬知文面上還透著紅色,說這話時理直氣壯,仿佛探尋出真理一般洋洋得意。
“哈哈哈……”焉容突然覺得,馬知文不會罵人,卻用這種方法把衣纏香氣得半死,也算目的達到了。“好,錢我收了,你以后還是安心讀書吧,等你考上狀元有錢了再來贖我。”明年春天他就要趕考了,正是用到錢的時候,萬不能誤了他的前程,何況他給的那點,跟她所需想比,無疑于芝麻對比西瓜。
馬知文安心地點了點頭,“你照顧好自己,千萬要好好活著,我走了啊。”
“走吧。”焉容干巴巴應了一聲,心中酸澀,仔細看了看手里的荷包,還是成親不久她親手繡好送給他的,沒想到一直用到現在,讓她頗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慨。
衣纏香心中憤憤,追著馬知文出門,又將他罵了一通,回來時候臉色不算太差,看得出來并非真的生氣。青樓里追捧她的男人們處處皆是,突然冒出一個嫌棄她的,讓她不禁眼前一亮,枯燥的生活里又多了一絲趣味。
馬知文一走不過許久,劉媽便派人叫她,說是小偷抓到了,焉容心下一喜,趕忙隨著那人到了柴房,一推門,看見一個小丫頭被五花大綁,身上傷痕累累,鮮血從破爛的衣衫上面滲了出來。
☆、風流才子
那小丫頭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瘦骨嶙峋,目光畏縮,焉容仔細想了想,才記得這是個洗衣做飯的粗使丫頭,面容清秀,略有姿色,平日里少言寡語,看見生人恨不能鉆到洞里頭去。
“媽媽,您說是她偷了我的東西?”焉容語氣里滿是懷疑。
劉媽恨恨地瞅了小丫頭一眼,“是啊,就是她,長得這么細瘦,爬窗戶可靈活了!”
焉容垂眸,“可還有其他證據?”
劉媽從一旁取過一個錢袋并一支簪子,“這些都是你的吧?”
焉容眼睛一亮,將東西接過來,拆開錢袋往里頭看,大驚道:“里面的錢呢?”
“錢呢?”劉媽朝著小丫頭的腰部狠踢了一腳,“快給姑娘把錢交出來!”
小丫頭滿眼框里都是眼淚,只一個勁地搖頭,望向焉容的一雙大眼睛里全是哀求。“我、我沒……啊……”她剛要說話,劉媽便又使勁踢了她一腳,“快說錢哪去了?”
焉容看著小丫頭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著,上身因劉媽一腳猛力沖擊折成夸張的角度,極度扭曲地偏離下半邊身子,這一腳真是狠到極點。焉容心中憐惜,連忙攥住劉媽的胳膊,“媽媽您別打她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劉媽垂頭嘆息:“這丫頭嘴太硬,怎么打也不肯說出錢去哪了,要不讓她下店吧,賺了錢慢慢還你。”
焉容一驚,這是叫她接客?天吶,這么瘦小的女孩叫她接客,簡直是慘無人道!“媽媽,這也太……”
“做錯了事就該罰,乖女兒,她這副身板,還得一兩年才能賺回本來。”
焉容心底一軟,咬咬牙,道:“算了算了,我不跟她計較,饒過她吧。”這么小的年紀,便是做錯了事也不該這么懲罰,會毀了一生的。
“那怎么使得,欠你這么多錢……”
“唔,她會不會做飯?我嫌小梅放鹽太多了,想另找一個人,做些清口的飯菜。”焉容話未說完,便看小丫頭用力地點著頭。
劉媽難為情地看了看焉容,“好吧,你喜歡就留著,什么時候覺得苦力做值了,便放了她。”
“多謝媽媽!”焉容面帶歡喜,故作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看著地上歪倒的女孩,“以后你是我的丫鬟,什么都得聽我的!”
“好吧,留給你慢慢調|教。”劉媽帶著幾個小廝往外走,臨出門的時候特意回頭叮囑道:“乖女兒,這死丫頭心眼委實多了些,千萬不能叫她騙了,說什么都不要信。”
“媽媽提點的是。”焉容忙回答,待人一走遠,立即蹲下|身子為小丫頭松綁,柔聲問道:“你怎么樣了?”
小丫頭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哽咽道:“錢不是……不是我偷的。”
焉容嘆了口氣,“我知道了。”被打成這樣還不肯認錯,必定是他們意圖屈打成招了,這青樓里頭命案最多,大老板往往跟當官的有來往,這些姑娘們多是無親無故,便是屈死了也沒有人追究,頂多是換來其他的姐妹們唏噓一場。
“我來這兩年了,被我爹賭錢賭輸了賣到這里,本來再抵幾天的工錢便可以回家的,卻沒想到下午劉媽就從我床底下搜出了那個東西,誣賴是我偷的。”小丫頭想到這里,硬是委屈得說不下去了,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焉容鼻子發酸,忙從袖子里掏出手絹給她擦眼淚。
“后來就逼我,說是下店掙錢,把偷東西的錢補上,否則就把我的手砍下來,我很害怕……嗚嗚嗚……”小丫頭淚眼迷茫,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腦子里越來越迷糊。
焉容見她臉如土色,擔驚受怕地喚了她幾聲,“你快起來,先到我房里去躺躺。”
“嗯。”小丫頭掙扎著站了起來,由著焉容攙扶著出了柴房,外頭冷風一吹,她緊緊地貼到了焉容身上,焉容心疼不過,將自己的衣服解下來給她披上。又往前走了幾步,發覺自己身上越來越重,焉容暗道不妙,隨手央了路旁的一位小廝將她背到自己房里,將她安置到自己床上。
這個時候天都黑了,大夫不好請,焉容思忖再三,覺得救人在先,便去隔壁敲了衣纏香的房門,此時她并不在,焉容一想,也許是上了花船,正要回房去,恰巧遇上了看守自己多月的小梅,跟她要來一瓶金創藥,匆匆拿去給小丫頭敷上。
這青樓里頭,除了避孕的藥,金創藥向來是用得最多的,平日里管教嬤嬤和媽子最好教訓人,總喜歡打出血來,就好像見了紅心里面便暢快了許多似的;更有些客人及其粗暴,不把□當人看,把打罵□看起來是理所當然的享受,是算在賬目里頭的。
好在焉容初來之時,因為劉媽愛惜她的絕色容貌,便是有人管教她,劉媽也反復叮囑:“千萬得仔細皮肉。”接客更有一堆規定,若是傷了花魁,那是得賠錢的!好在她從一開始就伺候蕭可錚,除了前些日子情緒失控把頭撞出一個大洞,其余時候,蕭可錚更是不可能動手打她。
待藥上完之后,時間已是很晚,焉容一整天都沒有好好歇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很快便支著頭睡著了。
直到后半夜,小丫頭連聲叫著要水,焉容迷迷糊糊一聽到聲音便醒過來,連忙起身為她倒水。小丫頭喝了水之后清醒不少,又跟著焉容說了不少的話,焉容一一聽進心里,記下她是叫錦兒,父親好賭,沒錢就把孩子送到青樓里做苦力,待到錦兒快恢復自由身的時候,又被劉媽看中了姿色,設下圈套讓她下店接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