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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還清了,你給過我二百兩,這些我記得。”錯不在他,若一定要給他安置一個罪名,便是沒能保護好她的女人,焉容話音冷冷,“這里是煙花之地,魚龍混雜,你以后不要來了。”
“好。”馬知文眼里涌上濃重的傷情,一把攥住焉容的手,哀求道:“我以后不來便是,我要走了,你送送我吧,馬車就在不遠處。”
焉容回頭看了看臺子,下頭的賓客席已經坐得七七八八,咬咬牙,道:“好吧,我送你走一程。”
兩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背影在地上劃出長長的線,卻沒有人察覺到,背后有一道沉重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蕭可錚一向喜靜,這等場合,擔心有人找他談生意打擾他的閑情,便找了個角落坐下,因是角落,便更容易看到角落里的人。他看到了最想看到的人,以及最不想看到的情景。
從兩人開始談話起他就開始喝酒,一杯杯越喝越快,越喝越急,直到后來,見兩人走出裙香樓,他再也按耐不住,將酒杯倒扣在桌子上,一鼓氣站起來跟隨出去。
☆、恩恩恩愛
外頭的天一瞬黑了下來,一朵墨云不偏不歪地罩在月亮上,像傾倒在宣紙上的大塊濃墨。焉容走了幾步,往事如鉛水灌進腦海,她發(fā)覺腳步越發(fā)沉重,頭低得更矮。“相……你要走了,注意安全,好好保管財物,到了先生那里,一定虛心求學、不可強辯。”
“我記下了,焉容,你也要保重身子,我……你等著,我一定會接你走的!”馬知文握緊了拳頭,清秀的面容上滿是堅毅。
一萬兩,馬知文就是把自己賣了都湊不出這些錢,想接她走談何容易?焉容輕輕嘆了一口氣,將他送到馬車前,親手替他掀了簾子。“上車吧。”
馬知文依言,一腳邁在車梁上,滿腦子里都是焉容的身影,大半年前她送行時依依不舍梨花帶雨的情態(tài),和眼前這個溫和帶著落寞的樣子重疊在一起,那時候尚不覺得難以割舍,如今越發(fā)叫他心痛如刀割,他突然回過身來,一把將焉容抱在懷里。
焉容一驚,靜等一會掙扎開來,低著頭道:“如今你我之間什么都不是了,別再這樣糾纏我,不像話。”
是啊,他已經寫了放妻書,兩人再無瓜葛,可是他心里就是痛惜不舍,雖然有了新婚妻子,金月囂張驕縱不懂事理,便越發(fā)襯得焉容知書達理性情溫婉,他心頭的悔意像撲起的雪色浪潮,將他所有的決然碎得零丁。
馬夫等得有些焦急,抬手往馬屁股上砸了一下鞭子,便聽馬嘶鳴一聲,馬知文心頭一怔,掀簾入車,回頭一臉正色地大喊:“焉容,我對不起你,我一定會補償你的!”話音一落,馬蹄便齊齊朝前趟去。
天際突然落下大雨,馬知文掀開馬車兩旁的車簾向后望去,雨色淋漓中佳人玉立,彷徨纖弱,漸漸地縮成一點,在黑暗中化為虛無。馬車里黑沉沉落入死寂,他的心底被雨打濕成泥濘。
焉容眨眨眼,將濺落在睫毛上的小雨珠抖落,剛邁開腳想要往回走,才發(fā)現(xiàn)雨下得太大,腳下已經積出一灣渾水。身上的紗料衣服最吸水不過,沉甸甸地貼在皮膚上,將她捂得喘不上氣。
承諾,還頂個屁用啊,焉容忍不住發(fā)牢騷,禁不住在心里爆了完全不符合自己形象的粗口,這樣的氛圍雖說煽情,又是風又是雨,可是全打在自己身上,一下子就把情情愛愛擊碎了。
半年前,他說要在科舉中大放光彩,讓自己過上一身榮耀的日子,半年后他說要給自己贖身,哪來的錢?就算能贖身又能把自己安排到什么地方?去馬家當丫鬟做小妾繼續(xù)受氣?算了吧,書生就是書生,除了念書什么都不頂用!
焉容暗暗鄙夷,心頭又跟壓著一塊石頭似的難過,馬知文一來又勾起了她的傷心往事,在馬家的一年里她累得像頭拉磨的驢,整日圍著磨盤一圈圈跑,吃著鞭子啃著野草,最后沒有了實用價值,便遭遇卸磨殺驢賣驢肉的慘境。陰沉沉的回憶涂成墨色的畫,嵌在腦海,每一翻開就痛一次。
大雨淋在身上沒由來地爽快,反正衣服已經濕了,索性淋個痛快,她突然想哭,想把自己這兩年的悲痛一氣呵出來,馬家一年戰(zhàn)戰(zhàn)兢兢屢受指責,娘家一夕之間傾頹,裙香樓里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生活,都凝結成了一座巨大無比的封閉牢籠,將自己緊鎖在內不得喘息。
腰身驀地一緊,焉容顫抖著回身,淚眼瞥見那玄色的衣擺,仰脖瞧那硬朗冷峻的臉,眼眸深邃幽黑如兩汪秋水寒潭。突然之間恐懼消散,因為是他不是別人,所以她不再怕了。焉容埋下頭枕在他寬厚的胸膛上,手臂一環(huán)纏住他緊窄的腰身,安安靜靜地依著他。
蕭可錚面色微緩,眼底泛出幾分柔情,只用力地抱緊她,叫她能夠聽到他胸腔里強烈搏動的心跳聲,沉穩(wěn)、整齊、安定……
然后他就感覺到胸口有染染的濕意,帶著強大的生命力融進去,鉆到心房里不斷滋長。便是狂風暴雨也帶著柔情蜜意,他若是一道城墻,便被淋成一灘軟泥;若是一把鐵劍,便被熔成滾燙的鐵水。這輩子,他算是為了焉容融化了。
兩人靜立許久,直到驟雨突歇,焉容才抬起頭,看著月上的烏云走散,笑道:“真神奇,這雨下得好奇怪。”
蕭可錚這才松開手,從上到下地打量她,眼神一閃一暗,有著異樣的微光,接著一用力將她打橫抱起,腳步沉穩(wěn)地往回走。
他是生氣了嗎?焉容不聞他說話,心里開始緊張,原本搭在他肩頭的手也不自覺地拿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前。蕭可錚見她這幅模樣,略一皺眉,加快腳步,在眾人尚未來得及朝兩人投來目光的時候就蹭蹭上了樓。
小五等了許久總算見到了蕭可錚,面上一喜跟在后頭,“爺,您打算怎么辦?”
蕭可錚胸口發(fā)悶,心腹太體貼了真不是好事,將手擱在門上往里推,悶悶道:“就這樣了,有抬價的你看著給。”
“抬價幅度算多少?一百兩還是……”
“咣當……”一聲響亮的關門聲落入耳中,將他的未說完的話切斷在后,小五摸了摸鼻子,滿臉通紅地下了樓。
焉容嗤笑一聲,秀致的面容上立即多了幾分艷麗:“他這么啰嗦,哪里知道爺都等不及了……哎……”話剛說半截就被蕭可錚重重摔在床上,那一身紗衣拖著水落下去,帶著啪嗒一聲輕響。
此時此刻,焉容全身濕透、衣衫不整,*如被風雨凌虐過的嬌嫩牡丹,越是端莊大氣,在飽受摧折之后便越顯得楚楚可憐。濕透的裙子緊緊裹在腰臀上,將她纖細的腰肢、翹挺的臀部勾勒得曼妙無比,那不經意彎起的腰桿如不甘低頭卻迫不得已折斷的花枝,想要引人用更加強硬的方式迫她彎起更大的角度。
她因喘息而起伏的胸口落在他的眼里,衣襟上繡著的藍蝶被雨水澆得奄奄一息,只有觸角還在輕輕顫抖著,似有許多不甘吐露的話藏在心里卻欲語還休。
蕭可錚俯身,用牙齒咬開那幾只扣子,粗重的氣息噴薄在她粉嫩的胸口,激起肌膚迅速起了一片紅暈。唇舌蜿蜒而下,挑撥著挺立的粉色花蕾,身下那人頓時顫抖起來,柔軟的身子緊緊貼上。
他卻不急了,跪在床上挺直身子解自己的衣服,眸光膠著她的面龐,帶著蠱惑的嗓音問:“要么?”
焉容無意識地臉紅了,若是從前,她一定咬著唇不言不語,但跟著墨然學了幾天之后,多少聽進幾句教誨,便壯著膽子用腳趾勾他的腿彎,在膝蓋后面用趾甲輕輕摩挲著,挑釁著問:“那么爺呢?”
他的欲|火瞬時被挑起,兩側大腿的筋脈越繃越緊,腿間那物有些迫不及待地往上抬。焉容眼睛頓在上面,嬌笑著“示威”。
蕭可錚無奈,誰讓男人反應這么明顯?從他這個角度望過去,焉容抬起一條腿勾他,正好將裙子抖落滑到腰間,下方的光景在褻褲之下若隱若現(xiàn),一片春|色刺得他眼睛發(fā)直。
女人的挑釁這樣鮮明,蕭可錚深吸一口氣,若不好好“教訓”她一番,以后定會叫自己沒有面子的。他的行動力實在太快,拋掉衣衫,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撲上去,說是要“教訓”她,卻強忍著克制著,做足了前|戲。
一場恩愛,被翻紅浪、滿室生香,放眼望過去便是盈盈艷光,力量與柔情的磨合激生到達云巔的歡愉,*蝕骨。
身上的男人表情終于有些變化,多了幾分失控的激動,焉容兩手勾在他的頸上,移動后臀退了一寸,望著他微跳的眉頭,咬著唇思量一會,終于開口道:“爺,您給我贖身吧。”
“好。”幾乎是毫不遲疑的回答,焉容攥緊手指,將身子緊緊貼了上去,迎接男人最后一刻地瘋狂沖刺。
“呼……”事后蕭可錚喘息著躺在她身旁,手里還攥著她的一縷頭發(fā),語氣里有幾分滄桑,“你知道么,男人在床事上答應女人的話,往往是最不作數(shù)的。”
焉容兩眼大大一睜,原本歡愉的心頓時涼了半截,方才還跳躍在體內的快|感一下子散得不見蹤影。
見她反應如此,蕭可錚輕笑:“可惜爺就是個例外。”
一句話叫她腦子轉不過彎來,思索經久總算串起了前后兩句話,焉容輕吐一口氣,恐慌還回蕩在大腦里,許久許久才消失開去。
之后蕭可錚便撲了過來咬她的唇,將她的紅唇吸得更加飽滿妖艷。焉容聞到他身上有清冽的酒氣,熏得她臉上發(fā)燙、舌尖發(fā)麻。她感受著他附在她的耳邊吐出的熱息,聽他一字一頓地說:“你他媽就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一根扎疼我多年、我卻不忍拔下的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