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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容下意識皺眉,這……這里頭究竟是個什么情況,她該如何回答?“我……我是董公子點來唱曲兒的?!?
“撲哧……”門內一聲嬌笑,“你來晚了,董公子么……他走了?!?
焉容死死握了拳,卻又不甘心白走一趟,總要落實一下,正巧門是虛掩著的,可以看到里面掩映的紅光,便撞門闖了進去,一看里頭,果真是沒個男人,卻有個身穿寶藍色衣裳的女人,乍一看只覺得英氣又帶著野性,再一回想,竟是有些面熟。
“念渠?”
“是你?”
焉容見她坐得端莊華貴,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連忙福身:“給側妃……”
“罷了罷了,這里沒什么外人,我看你有急事,關了門進來說吧?!蹦钋_她招了招手。
再不客氣什么,焉容走過去靠近她一些,心情急切卻不得不軟下了語氣:“能否告訴我王爺去哪了?我有急事想要求他幫忙?!?
“他剛動身去宮里了,皇上……彌留之際。”
震撼如雷,她剛接受了這個事實,便不忍住絕望起來,用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真是該死不死,死的時候也不知道挑個時間!焉容滿腦子怨念。
☆、第94章 皇帝駕崩
眼看著焉容在一旁坐立難安,念渠看得心中慌亂,連忙指了一旁的美人榻:“有什么事先坐下來再說吧,這樣怎能想出辦法?”
焉容揉了揉額頭:“也不知皇上……”話剛至嘴邊連忙咽下去,實在不該說什么大逆不道的話,“也不知王爺何時回來?!?
要是皇帝利利索索死了,王爺也不能立時就回吧,總得有些規矩,或者有些行動……念渠暗暗想著,道:“這倒是我們不敢預料的,看你急成這樣,你跟我說說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好了?!?
焉容便一言一語把事情給交代清楚了,說話間少不得心里難過,委實怕他吃了什么苦頭,恨不能替了他去。她跟念渠不算熟悉,也只是有過幾面之緣,要是衣纏香在她眼前,非得哭出來不可。
“你是說黃尚書?”
“正是?!?
念渠一聽豁然,臉色也緩了不少,勾唇略略一笑:“這會兒他鐵定是在宮里,還不會對蕭老板做什么?!?
“可我又怕他手下人做什么?!惫饭俚紫驴傆心敲磶讞l狗腿子,蕭可錚他只是一介平民,要是被人有心為難,肯定要受委屈的。
“這個你先放心吧,我找人去捎個信叮囑叮囑,絕不碰他一根汗毛?!蹦钋χT口高聲一喚,立即便有個丫鬟進來?!叭ド袝献咭惶恕?
焉容十指絞在一起,暗想著這念渠吩咐起話來為何連哪個尚書都不說明白了呢,立戶禮兵刑工,尚書多的是呢,可惜她人微言輕,不便插話,再一看那丫鬟什么也不問,轉身就走了。
她不免心存疑惑,難不成那丫鬟已經心知肚明?還是說黃尚書與楚王私下里交觸甚廣?
念渠似是看出了她心里的疑惑,彈手撫平了腿上蓋著的毯子:“這都是我的人,之前一直在門外守著的,你來之前可能未留意。”
說話間,外頭已經有人推門進來,手里捧著瓜果和茶碗進來放到案幾上。
原來她們二人的談話已經被聽到了,焉容再不懷疑什么,兀自坐在榻上理著自己的衣袖,當下時間還早,她總想著多等會,畢竟她來求助的目的是讓黃剛放人。
“如果沒什么事,你在這里陪我說說話吧,我尋思著外頭正是亂的時候,你回去也不安全。”念渠抬了抬眸子望向外面,天色已過下午的明艷,步入黃昏的晦暗。
“好?!毖扇菽四?,嘗到她話里的幾層意味,身上涼意漸起,無意識地掐住了袖口,對方立即扔過來一條貂絨毯子,她道了聲謝蓋在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溫熱。
她總覺得念渠身上具備一種特別的魅力,有女人的敏銳和細心,又有男人的爽朗與英氣,每每想起花榜狀元的那場比試里,她與蕭可錚豪飲一大壇酒,又身著一襲紅衣在臺上舞劍,總是讓人感到意氣風發。這樣的女子,既能做得紅|袖添香的溫婉旖旎,又能當得把酒詩話的紅顏知己,交際場上談生意,女兒鄉里論子夫,似乎沒有她不可做的事情,要是當初沒有自己干擾,只怕沉陵直奔她而去了。
此時念渠正用牙簽插著水果,看著冰花瓷盤里的橘子蘋果挑剔地皺眉,最后小心捻上一塊含進嘴里,剛咽下不久便對著痰盂吐了出來,一旁服侍的丫鬟見怪不怪,連忙紛紛遞上雪白的帕子和溫柔的白開水給她。
焉容眸光一動,上下打量她一通:“你這是……”
念渠用手理著自己的胸口,皺眉道:“兩個月了?!?
“恭喜恭喜?!痹俨挥谜f更多,焉容便知她是懷孕,倒是她身材苗條,兩個月也看不出什么。帝王之家的孩子必不能同平民之家一般,尤其是生兒生女,對女人的地位影響更大。
念渠輕輕一笑,似乎沒有剛才孕吐那么難受。“多謝,不過王爺倒不缺什么孩子,王妃也有己出?!?
聽到這里,焉容心中頗有幾分惆悵,聽說楚王回京,王妃卻留在自己的屬地,接著他又在京城娶了側妃,不管是為了權勢也好,為了個人私|欲也罷,對女人而言傷害都是極大的。“能在京城里獨身陪伴王爺,他今后也不會輕易忘了你,安心養胎總是好的。”
念渠含笑受著她的建議:“你呢?自打從春蕊教坊出來便聽說你和蕭老板的那些事,至今又住到了一起,可有什么喜訊?”
兩個不算相熟的女人湊在一塊兒要談什么,除了男人便是自己的孩子了,其中一個有了身孕,難免要問及另一個的狀況,焉容從前并未考慮太多,但一天里連著聽了兩回,總要引著自己往更深里思索:“這倒沒有,境遇也不安定,得一切妥當了再謀劃這些事?!?
“這可不定,你得先調調身子,自打王爺承了這楚館,我可聽到不少新鮮事,便說那些沒有良心的老鴇,不知給無知的姑娘們用了什么避孕的藥,難免傷了根基,你也該尋個好的郎中瞧瞧。”念渠心里掂量著,有些話倒是不敢跟她直說,若是服用過寒性的藥倒還好說,就怕用了水銀,暗里便把身子給損毀了。她可不同,她是從教坊里出來的,只學才藝應酬之類,身上干凈。
“是該這樣,多謝指點。”焉容彎唇笑笑,心底卻跟擱了一塊大石頭一樣不太舒服,她的身體沒什么大病,但就在馬家那一年多折騰了元氣,在裙香樓后半段的清閑日子里也未能補償回來,總覺得心神不濟,身子骨有些虛弱,聽她這樣一說,更是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是時候找個郎中了,焉容心里暗暗想。目光輕輕看向念渠,又十分佩服她的淡然,明知未來這一兩天會出很大的亂子,明知自己的丈夫也許會成為作亂之人,依舊能同她說這些家長里短的話,這份心態著實不容易。
急也是沒有用的,宮里未傳出喪報,皇帝估計還沒駕崩,大家都該干嘛干嘛,黃昏用飯,念渠特意吩咐身旁的丫鬟多備了碗筷給焉容。
“幾處簸錢聲,綠窗春睡輕。”念渠一邊念著詩,一邊緩緩撿著碗里顏色比較新鮮的菜色下手,“大概是王府那樣枯燥的日子太枯燥了,我還是喜歡這樣的地方,聽著外面扔錢擲骰子的聲音,還有唱曲的唱戲的,總能好好睡上一覺?!?
她大概是天生喜歡熱鬧吧?焉容搖搖頭:“我偏喜僻靜的地方,獨居一兩人,看看書寫寫字,不亦樂乎。”
卻聽念渠輕嘆一聲:“以后興許要天天過你說的那種日子,總之能得王爺一允,在楚館這樣的地方湊熱鬧是不太可能的了。”
這楚館,是沉陵暗里攏到手的,是繁華背后深藏的秘密掩飾,此時把念渠放在這里,未嘗不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總有些原本不在意的東西,在失去之后會變得格外珍貴,因此念渠更看重當下的熱鬧。焉容默了默,猜不透未來幾日的動向,但也不外乎兩種可能:楚王稱帝,以及稱不了帝。
剛用過飯,焉容看念渠有些困意,便主動請辭:“你如今身懷六甲,該早早休息,外頭有我們的馬車,我在里面住一晚,明早再過來打擾。”
“不必,夜里陰寒,不能這樣將就自己,往東這隔壁有一間空房,我叫下人收拾于你暫住?!?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