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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廚房備下豐盛飯菜,再讓下人燒水,她得回房打扮一番,待會接自己男人回家來!
路上正遇著春桃匆匆跑過來,一臉急切、苦不堪言:“怎么樣,可還有信兒?”
蕭可錚要是完了,那她這輩子也算完了!
焉容心念一動,連忙捏了手中的帕子擦眼角,帶著哭腔道:“傷到朝廷命官,輕則抄家流放,重則斬首示眾,何況那黃尚書又是心胸狹窄之人,平素又有過節,怕是……”她倒是不清楚有什么罪責,總之越往重了說越好,反正春桃也沒有讀過多少書,知道的東西不多,全憑她此時糊弄。
一聽焉容說得這般凄慘,春桃在心里淚海翻騰,本以為從崔府掙扎著依附過來,準保能夠過上好日子,卻想不到男人太能惹事,惹禍上身,極易殃及家人,她往后的日子該怎么辦呀……
春桃悻悻歸去,焉容冷目送她,心里的快意十分過癮地滋長著。
黃尚書府的這場鬧事,從最初的幾十人的規模壯大到百人以上,俗話說“法不責眾”,人一旦多起來,膽子便大了起來,直到有人趁著混亂,往尚書府的后宅里扔了一把火。
火勢不大,也只是熏了個門面,弄得不算好看而已,卻深深引得府里的人恐慌至深,最后不得不趁著黃剛未歸就把蕭可錚完好地請送出去。
一場鬧劇終得暫停,府門大開之時焉容站在最前迎接,她親眼見他儀表整齊、器宇軒昂,走起路來,腰板挺直、步履平穩。隔了一夜未見,她對他又多了幾分愛念。
馬車里,焉容抬手摸他的臉,十分心疼道:“看這眼眶都有些凹下去了,是不是沒給你飯吃?”
豈止沒有飯呢,連水都不給喝,他暗嘆遭遇不爽,舌尖微舔有些干裂的唇瓣,用略帶嘶啞的嗓音道:“是呀,很餓。”
她更加心疼了,緊接著,看他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抬手抓著她的手送至唇邊,張口含住她的食指指尖。
“……”在吃她。
作者有話要說:呼呼,再收拾馬家一幫極品就可以完結了!
☆、第96章 跑了個人
回家之后,立即有下人來稟報一事,蕭可錚本就累得不愿理會,看他面色倉促,便停在門前聽人細說,并不避諱一旁的焉容。
“春姨娘帶著包袱悄悄離開了,摸索了幾千兩的財物一并帶走,我們暗派了人跟隨,特來詢問,是否要追回她?”
“……”蕭可錚倒是沒有料想到有這么一回事,望了焉容一眼,看她正埋著頭看自己的裙擺,心中似乎了然。“不必追了,就當不知道就好。”
說完話,領著焉容進門。她在他一旁偷偷打量他的神色,怕他有什么不高興之處,他腳步一快,她心里就有些不安,體貼地問過去:“你可有什么不悅?”畢竟他的一個女人跑了呢……
“呵,沒什么。”他眸光跟著暗了暗,“我先前倒覺得有些虧待她,畢竟也算是服侍過我的人,往后沒名沒分的,又不能分她寵愛,便打算我們離開京城之后把這宅子留給她,給她多留些錢財和下人,還她自由身份,往后也可尋個如意郎君。”
現在倒好,他一出點事,春桃就經受不住考驗,跑了,白瞎了他對她的周全考慮。
“真叫人感慨。”焉容心底略有些不安,她也算動了點心思把人給騙走了,不過春桃要是不存著嫌貧愛富之心,誰也不會虧待她的,所以還是咎由自取。不過,卻沒有想到他已經對春桃有了打算,讓她心里深受安慰。
“幾千兩銀子,對我來說有什么呢,或許她可以指望這些錢過上好日子,卻沒想過這么亂的世道下,一個女人出門在外壓根不安全。”
當下人問及是否要追回春姨娘的時候,他猶豫了一會,若是該顧及春桃的安全,就應把她找回,若是顧及焉容的心思,便當此事未曾發生,他還是選擇了后者。
焉容回握住他的掌心,感受他體表下流動的血脈,這個男人不茍言笑、情緒寡薄,常叫人覺得冰冷難以靠近,可他的血肉是熱的,心也是熱的,不管是對于那些難民,還是對于曾經的侍妾。
“天色不早了,我早已讓廚房備下飯菜,用完飯就回房休息可好?”焉容淺淺一笑,拉他進了房里,瞧他這兩天受了摧殘,臉色都不怎么好看了。
“嗯,倒是真的餓了。”他揚揚眉,若無其事般把手從腹部放下。
焉容忍笑,在車上他就舔她的手指,她又不是狗熊,又沒有熊掌那樣的東西給他解饞,還是趕緊上飯吧。
…………
蕭可錚被平安釋放,聚在黃尚書府的百姓也就此作罷,紛紛散去,但鞭打朝廷命官一事并未了結,新帝登基,遇上這種激起民怒的事情自然要嚴懲狗官,便在攝政王的“指點”下,把押糧不放的小官給罷免了,黃尚書辦事不利、是非不分,革職查辦。
他們也是吃了個暗虧,不知蕭可錚為沉陵提供過不少錢財,把玉瓏堂都分了他一半,兩人的關系自然親近不少,現在已經是合伙人了。
新帝要給他的皇考守二十七天的孝,在這些天里,攝政王代理朝政,便趁著這個時機,把黃剛的家給抄了一遍,查出不少的贓物,又理了不少冤假錯案,其中就包括焉容的父親林清譽一案。
案子一平反,林清譽得到旨意,官復原職,不日便可和妻子姚氏從北疆回到京師。接到這個喜訊的時候焉容和弟弟焉澤抱在一塊喜極而泣,她又喜又恐,不知該用怎樣的面容來見她的父母,她已經有兩年多沒有見到他們了……
入夜,屋內燭光搖曳,窗外月色皎白,風吹動院子里的杏樹,帶下淺色的杏花瓣如雨般灑落,便卷淡香入簾,濕了窗花,醉了臉頰。
身后男人披了薄衣繞過她推門而出,緞發散在肩后如一筆淌下的濃墨,停在杏花樹下裁一條新枝,他身形頎長精瘦,輕而易舉便可將杏花枝拉在鼻下。焉容透過窗,看花樹下的他的側臉,清俊如一方美玉。
也不知誰曾說過,花下看美人,鮮花嬌艷欲滴,便襯女子容顏勝過往昔,其實,花下看美男也別有一番味道,她覺得她的心都要化了,要變成一朵纖弱的杏花在他溫暖的呼吸間顫抖。明明對他已有足夠的愛念,可也承不住他這樣突然添來的美j□j|惑,這是要干什么呢,故弄玄虛,他一定有什么算計!大概是想到了這一點,她的心砰砰直跳,一方手絹攥在手里皺皺巴巴已經不成形了。
“容容,過來……”
聽他聞聲一喚,她真是把持不住,若不是修養在身,怕是要屁顛屁顛跑過去了,此下也按捺不住欣喜,提了裙子快步下了臺階。
“給你。”
眼前似有流光閃過,焉容定睛一看,他已經將手上一束杏花枝擎到她的面前,接著月色她看清了這一簇花,每一小朵從低端至瓣尖都有一個漸變,從紅若胭脂,到粉若云霞,再到白似冬雪,可艷,可柔,可雅,美得叫人移不開眼睛。
她連忙接過放在鼻尖輕嗅:“這是……”要做什么呢?好像已經可以猜到什么讓人心里發甜的內容了,去年冬天讓他作詩,做不出來就不讓他進屋,院子里寒風凜冽,他硬是不肯說一句軟話,她已經默認了他榆木疙瘩一般的情趣,不想最近種種,已經讓她心里有些改觀了,現在,他想翻盤?
“你看我裁的這花如何?”
“好看。”
他負手而立,略帶了笑意:“你比它好看。”
“……”焉容臉色頓時紅了紅,手背很不經意地擱在臉頰上降溫,柔聲跟他商量著:“能不能給我做首詩或者詞之類,像你那人對著狗官說出一番撼動民心的話一樣,對我說說,看這景兒,花前月下,最合適不過。”
“不會。”蕭爺很坦白,不會就是不會。
“……”真的是沒救了,焉容對自己感到十分惋惜,男人萬一真的對這些風月助興之事絲毫不通,以后的日子可有些枯燥呀。她倒不信他是真的不會,試著用那些他聽聞過的男人激發他的詩興,悠悠道:“你看馬解元,能寫八股文,又能做詩詞;你再看‘小柳永’,會彈琴會唱曲,還擅長丹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