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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是有的。
不多時,隨行太醫提著藥箱鉆進馬車里,他為沈瑾萱仔細把了脈,而后收起絲帕語速不急不緩說道:“明萱郡主身體嬌貴,這般舟車勞頓身子難免吃不消。明燕姑娘放心,并無大礙,到了帝安城只消好好調養幾天便可。”
瞪著眼睛目送隨行太醫離開,明燕眉頭依然緊鎖,舟車勞頓會導致昏厥?舟車勞頓怎么體溫如此低下?!
可那是祁國派來的隨行太醫,這支100人的隊伍里,只有她和郡主是司國人,只有她和郡主,她縱然心有懷疑又能如何?
然而,時間并未過去多久,沈瑾萱便依太醫所言情況漸漸好轉,她被明燕雙手握著的兩只小手溫度漸漸轉暖,就連那張依然沉沉昏睡的小臉也泛起了淡淡微紅,如此,明燕才算徹底放心,心中的酸澀擔憂終于慢慢化掉。
再一次醒來,沈瑾萱覺得渾身都神清氣爽,手指靈活大腦也清晰。她先是安撫地沖一直守在她身側的明燕笑笑,見明燕不再緊鎖著眉頭,便帶有試探性卻又裝作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明燕,我們大概還要多久才到?”
明燕眨著眼睛想了想,然后回答說:“回郡主,李將軍說咱們明日便能到達帝安城,郡主快入睡吧,明燕就在這兒守著您,放心吧。”
外面天色已深黑,怕是已經子時了。
沈瑾萱只聽到明燕前面對于她所問問題的回答,后面她還說了些什么一個字都沒有聽清,呆呆愣在那里。
那瞬間,她的心中不知是何感想,她明明已經死了的,可眼前的一切,卻讓她不容不信她現在是活著的。
人,真的可以死而復生嗎?
放在身側的手悄悄縮了起來,指甲深深陷進手心肉嫩里,鉆心的疼痛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她虛假的幻想!是真實的!
明燕見她家郡主陷入深思的模樣,心中最后一絲擔憂徹底消散,于是困意來襲,她又出聲提醒道:“郡主,您真的該睡覺了。”
沈瑾萱這回可算聽到了,她輕輕點點頭,側身躺倒在車椅上,這邊明燕見她已經躺好,扯出被她壓在身下棉毯為她仔細蓋好,而后輕輕吹滅了搖搖曳曳的燭火,四周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沈瑾萱閉著眼睛捏緊拳頭,鼻頭的酸澀難以忍耐,有什么自眼角接連滾落,浸濕了她的長發與頭下枕著的金絲小軟枕。
承蒙上天不棄垂愛,讓她重生這一世,她既是為贖罪而來,亦是為報仇而生!
恨意頃刻間漲滿整片胸腔,沈瑾萱不得不以深呼吸的形式來控制住她的情緒,她現在是在嫁入祁國的路上,前世迎親隊伍是在一日的白天直接進入帝安城的,并沒有在這荒郊野外駐留一宿的經歷,看來,歷史跟上一世有所不同,但是無妨,至少她仍然被嫁到了祁國,這說明傅熠一統河山的癡夢仍然沒變,那就好辦啊……
他想得到這天下嗎?她卻偏偏不許!
他即將成婚生子嗎?她會統統掠奪!
將要睡著前,沈瑾萱忽然想起一個人,間接導致祁國國滅的祁元帝,穆琰。
那個人生得一張白凈而俊逸非凡的臉,他偏好詩詞歌賦向往青山綠水的自由,對于朝堂之事不染半分興趣,可偏偏他的父皇就兩個兒子,他為小,本來皇位也落不到他頭上的,誰能想到就在他大哥即將繼位的前一年卻身患重病,救無可救,無奈,他只好繼承皇位。
無心政治,只懂得賞花作詞的人怎能治理好朝綱?
可祁國是個幾百年來長盛不衰的浩浩大國,能臣干將朝堂之上一抓一個是,有一個沒什么作為的皇帝對祁國來說其實并無太大影響。
錯就錯在他迎娶了司國以和親為名實則意懷不軌的明萱郡主。
自明萱郡主入住后宮,原本清廉善良的皇帝一年之內性情大變,他變得荒淫無道暴戾無比,與從前簡直判若兩人,在后宮他專寵萱妃,在朝堂他頻頻戮殺前來諫言的忠臣,他甚至盲目聽從沈瑾萱的妖言,重用司國安插在祁的數位奸臣,昏庸無比。
不知祁國多少忠臣能將聯手苦苦支撐七年之久,卻在一場秋水之戰后明白祁國終是氣數已盡,再不愿讓忠于祁國的那些赤心將士們白白喪命,商定后他們甘愿拱手讓國,劉丞相以那樣慘烈悲壯的方式將降書送上,三十三位忠于祁國的大臣亦是自殺殉國,恐怕他們各自的家眷也一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