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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該怎么把這其中的緣由告訴他呢?她總不能說:陛下,我執意留我家人在祁國的原因是我知道傅熠要鏟除我家……
哦,還真可以這么說!
沈瑾萱打定主意,放下碗筷,她伸出手握住穆琰正在夾菜的手,不讓他收回去,神色無比認真:“陛下,臣妾之所以執意留臣妾家人在祁國不為別的,只因臣妾知道臣妾本國皇帝有鏟除臣妾全家的意思,臣妾爹娘弟弟若在司國,則有喪命之危。”
“你如何得知?”穆琰將手肘放在桌上,任她兩只手捧住他的手。
“臣妾……臣妾夢到的!”沈瑾萱看對面穆琰嚴峻的神色已經松了不少,說出此話后腦中似乎就想了那噩夢,語氣凄凄楚楚,泫然欲泣,“臣妾總是夢見……夢見臣妾本國皇帝下令殺死臣妾爹娘弟弟……還有戰場……臣妾看到、看到一把刀劈……劈向父親……”
言罷,原本一張面若桃粉的小臉已是煞白一片,她忽然松開他的手,徑直跪到他的面前。
穆琰只聽到“咚”的一聲,她的膝蓋已經落在地上,雖然鋪有地攤,可她身子那么嬌氣,定也痛極。他只覺得她忽然間朝他下跪的舉動刺得他胸口一窒,就聽她又說道:“不論陛下信或不信,臣妾確實是夢到了的,臣妾寧可信其有,臣妾是一定要防著的,臣妾……臣妾不能失去他們……”
雖說穆琰不信鬼神,但做夢這種東西,向來邪乎得很。她總是半夜做惡夢他是知道的,而且那種感情也不可能裝得出來。她那天哭得仿佛她已經失去他們了一樣,真實的悲痛,真是的眼淚,都讓他動搖不已,于是他一口應下。
今天,他卻是又被她動搖了,他知道他相信了。
穆琰正欲下榻去扶她起來,又聽她言:“陛下,臣妾除您以外,無人可求無人可依,臣妾……只有您。”
她抬起臉,兩顆圓滾滾的淚珠盈盈落下,滴在地毯中,很快就消融不見。
他忽然想起來那日她看著葦楚流淚的模樣,原來那時她是透過葦楚在看她自己,她肯定怕極了,對于那樣的夢。
她的眼睛盛著淚水的時候總是格外明亮,她真誠的看著他,毫不避諱的說‘她只有他’。穆琰再也忍不住,他走下軟榻將跪在地上的沈瑾萱扶起來,摟進懷里。
“朕信,朕信你。”
兩只小手揪住他腰間的衣袍,她埋在他的懷里嗚嗚咽咽,他閉上眼睛,溫柔撫摸。
**……**
不知不覺,已是四月末。
早春的寒氣褪去,棉衣斗篷換下,宮里的草木是鮮嫩的綠色,御花園的花朵兒競相綻放,陽光明媚卻不毒辣,可謂風景無限好。
沈瑾萱儼然已是后宮的一枝獨秀,享帝王專寵之榮。
一個月的時間里,皇帝除卻留過皇后永安宮一次、怡昭媛宮里一次婉容華長春宮三次以外都是在茗萱閣過夜的,就連妃嬪輕易不能踏足的崇德殿,皇帝都許了她隨意進出的特權,她時不時給皇帝送個飯,時不時到崇德殿門口接皇帝回她那兒,時不時這個時不時那個,簡直是讓人恨不得溺死她。
今兒個沈瑾萱心情好,她母親回信說就快到帝安城了,她能心情不好么?因著心情好,她看哪兒覺得哪兒美,走在去永安宮請安的路上她喜洋洋的樣子不知道氣崩了多少妃嬪。
等她到了永安宮,瞧著里面已經坐了幾個人,她也不怎么在意,只給劉皇后行禮:“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劉皇后近日來已經習慣沈瑾萱給她帶來的刺激了,她笑著讓她起來,就見她坐下后端起放在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好不自在。
“可是遇著什么好事了,萱妹妹這般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