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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何必多疑。
待穆琰秘密回到宮后,他即刻命炎城帶人去城郊看看,然后便鉆進了堆成小山的奏折中,靜心批閱起來。
看到一本奏折時,穆琰兩道眉毛擰在一起,眉心皺起一道深深的痕跡,燈罩中搖晃著的燭火映在他的側臉,忽暗忽明。
就在這時,有人急速來報,說端王一行人遇到刺客,萱貴嬪受傷已至昏迷。
穆琰聽后拍案而起,問道:“她可有性命之憂?”
“回陛下,以屬下目測來看,娘娘并無性命之憂,傷勢也并非很重,望陛下安心。”
那支箭他看到了,以露出的長度來估計,入肉并沒有多深,肯定不會致死,倒是沈小王爺,身上插著被他自己折斷的箭支大概有四支,再加上不明顯的刀劍傷口無數,怕是重傷無疑。
崇德殿內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中,令人心生忐忑。
穆琰已經重新坐下,他的右手無意識落在龍案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輕輕點著,“篤篤”的聲音輕微而細弱:“詳細道來。”
于是那人便把他所了解的事情詳細始末盡量簡潔的講述出口。
聽完后穆琰仔細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情實在很蹊蹺,刺殺端王的那些人是誰派來的?他大腦中一時間閃過許多答案,從中仔細挑選一二,穆琰認為最有可能的是司國皇帝傅熠,其次才是燕北。
刺客人數之多已至百人,就算清理現場都得耗時很久,看來始作俑者是想把這件事情傳出去,最好傳的沸沸揚揚版本多樣,這樣,才能讓祁國蒙上企圖暗殺別國重兵在握的王爺,居心不知是何的罪名。
經此一事,端王一家訪祁再不能是秘密。
在崇德殿批了一宿的折子,期間不停被腦中出現的那小人兒打斷心思,擔心她的安危,擔心她肚子里他們孩子的安危,牽腸掛肚的感覺原來這樣苦澀難忍,但是,他不能去,朝中事宜不能推遲,早朝不能耽誤,而且……
瞟了一眼格外抽出的一張折子,穆琰眉心皺得更深刻。
而且饒浦水災募糧賑災更是刻不容緩。
好像所有的事都趕在一起了,好端端的饒浦水庫怎么會無緣無故坍塌呢?
穆琰雙眼熬出血絲,面露些許疲憊之色,他用冷水洗漱時將成堆的疑問揣進腦中,自己動手整理好儀容后便大跨步走出崇德殿,身后的人緊跟著。
轉眼到了皇帝早朝的崇嘉殿,殿中已有零星幾個格外早來的大臣接班站著,不知都在說些什么,只是面部表情都很凝重,言語間時不時有‘饒浦’二字流出,看來都在為饒浦水災所憂心。
城郊端王一家暫住的宅邸,門前橫七豎八的尸體在天亮前被清理干凈,只是地上的血漬一時間難消,倒水沖過也還是印記頗深,昨夜動靜不大不小,就算此地偏遠也還是有人家存在,只怕也都多多少少目睹了昨夜的事發過程與結果,這兒發生的事,或許已經成為城內百姓的最新談資。
大宅內,被就近請來的楊御醫正在給床上陷入昏迷中的沈小王爺處理傷勢,他的額上布滿細細密密的小汗珠,已經連續工作了兩個時辰還尚未結束。
床的旁邊站著一個面目嚴肅的人,不停為楊御醫用他手中的白布擦汗。
昨夜,本來楊御醫一家早就入睡了,突然有人來舉著皇帝陛下十二影衛的牌子說什么萱貴嬪娘娘受傷了,等他被人拎小雞兒似的一路拎到此宅,著實被眼前的景象駭了一跳。
這院中的尸體以及院外的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雖然當時夜深,但月光陰森森的照下后還是可以看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