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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說睡,哪里還睡得著。她看他躺下來,側過身子面對她,燈火照不見他的臉,但他眼里依然有光,輕聲說:“娘子,我以前做過這樣的夢,夢見和你在一張床上躺著,束手束腳,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心里很喜歡,很喜歡……”
他喚她娘子,喚得溫存又自然,明妝有些羞赧,但心里是滿足的。
靠過去一點,她拉拉他的手問:“這算得償所愿了,是么?”
他說是,學她的樣子挪挪身子,兩個人原本就離得不遠,你靠一點我靠一點,不知不覺便緊貼了。
這可是洞房花燭夜呢,內外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他們倆。雖然之前耳鬢廝磨過,但與現在大不一樣,彼此心跳如雷,彼此小鹿亂撞。還是他更勇敢些,攬她枕在他臂彎,這樣更便利,便于他低頭親吻她,從眉間到唇瓣。
香香的般般,軟軟的新娘,他愛不釋手,唏噓著:“我何德何能,今日娶你。”
她的手搭在他肩背,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說:“我也覺得嫁你不真實,以前的李判就像我的長輩,你不知道,我如今有種褻瀆了長輩的感覺,又背德,又歡喜?!?
他笑起來,移手在那纖細的腰肢上輕輕拍了下,“胡說!”
她說沒有,“是真的,我以前有點怕你,雖然你一直對我很好,但我就是怕你,不知道為什么?!?
“是我太嚴刻了么?”他想了想道,“也沒有,我一直對你和顏悅色,對你笑。”
明妝伸出手指,描畫他的眉眼,耳語般說:“就是這笑,把我迷得找不著北,可你不笑的時候我就是有些怕你,怕你覺得我不知禮,怕你疏遠我?!?
他聞言,混亂地親吻她,“這樣呢?還怕我么?”
她氣息咻咻,“還有一點……要多親兩下,就徹底不怕了……”
她最善于這種俏皮的小情調,恰到好處的甜膩,讓人心頭燃起火來。
于是狠狠地,后顧無憂地吻,今夜良辰美景,他有放肆的權利。吻之不足,還要拆吃入腹,好不容易騰出空來說話,他狂亂地問:“這樣呢,夠不夠?”
她眼神迷離,勾著他的脖子說:“俞白哥哥,你好兇啊。”
他氣結,在她耳垂上嚙了一下,“這就兇了?還有更兇的,沒有讓你見識罷了?!?
可是她好喜歡這種兇狠,兩個人相愛了,就要更多更多的親近。眼睛渴,心里也渴,必須用力地愛,像芝圓說的那樣愛。
紅紅的臉,紅紅的鼻尖,她操著撒嬌的語調說:“那你兇給我看看嘛?!?
這是含蓄的邀約,他明白了,一種張狂的野望呼之欲出,他挑開她的交領,她勾著脖子,細細的頸項因緊張愈發顯得纖弱。還有起伏的胸膛,骨感的頸窩……他反倒不敢用力了,怕一不小心弄壞了她。
覆上去,在他的對比之下,她異常嬌小,輕輕吸著氣,輕輕低喊:“啊,俞白哥哥……”
可是這樣的稱呼好像又不夠了,他的汗水滴落在她胸前,溫柔又堅定,“叫官人?!?
這夜,變得火熱,要把這秾艷的洞房燃燒起來了。薄薄的錦衾被她擰出一朵朵繁復的花,她有點委屈,又帶著狂喜,哀哀叫了聲“官人”。
好野的官人,曾經在關外橫掃千軍的官人,到了春水瀲滟處,也有他的功深熔琢。
而這聲“官人”,是極致的獎賞。他于朦朧中看她,驚艷叢生,他的腦子混沌起來,金鼓伴著絲弦之聲,在她的幽咽微嘆中,一頭撞進了繁華里。
第84章
那壓箱底的兩個小人, 之所以顛蕩狂喜,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嗎?
明妝緊緊咬住唇,混亂中還在嘀咕,姑娘成了親, 原來犧牲竟這么大。
損友芝圓早就同她描述過第 一次的慘痛, 舉著手里的象牙箸,隨手取了一塊糖蜜酥皮燒餅過來, 正兒八經向她展示一下, “看見沒?”然后“噗”地一聲, 將筷子捅了進去, “這餅子上本沒有路,筷子來了就有了路——男人就是這筷子。”
明妝看著滿桌掉落的餅屑,一陣頭皮發麻。
“有沒有什么辦法……不要如此慘烈?”
芝圓緩緩搖頭,“沒有辦法,就看這筷子是不是帶著開天辟地的決心。如果他并不急于求成, 慢一點, 酥皮餅就不會傷得太嚴重。但他要是十分猴急, 那可慘了, 這餅子一準要裂開,說不定裂成兩半!”
明妝大驚失色, “裂開?還要裂成兩半?”
芝圓臉上帶著恐怖的表情,“我覺得應該和生孩子差不多疼, 最重要一點, 他還不是一根筷子, 是一把?!?
明妝幾乎嚇得當場過世, “那怎么辦?我還嫁不嫁了?”
“嫁呀。”芝圓說著, 臉上慢慢揚起了一點笑意, “其實也沒有那么可怕,畢竟你喜歡那個人,為他吃一點苦也不打緊。再說頭幾回不理想,多試幾回就會好起來的,到時候有點好玩,有點高興,兩個人在一起,私下里不動手動腳,你還會覺得空落落的呢。”
這樣說來,似乎還有一點值得期待,加上明妝不是吃不了痛的小姑娘,她覺得大局當前,一定可以云淡風輕應付過去的。
結果誰知道,她還是高估了自己,那酥皮餅雖沒有稀碎,但確實有了裂紋。她難耐地扣住他的腰,他一動也不敢動,只是就著燭火看她的臉,疼惜地問:“不好么?那今日算了……”
可是明日還要從頭開始,舊傷之上又添新傷,豈不是更可怕嗎。
她微微睜開眼,氣若游絲地乜了乜他,什么都沒說,伸出手臂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降落下來,把她掬進懷里,緩緩漸進,等她適應。終于等來春鶯啼囀,那朦朦的眼眸中有漫漶的水色,他好像有些耐不住了。恰在這時,案上的紅燭也燃盡了,滿世界陷入黑暗里,灼熱、汗水、黏膩……無數說不清的感覺沖進不甚清明的腦子,一路朝著生命里的光點高歌猛進。
越來越近了,狂喜鋪天蓋地,他找到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小小的姑娘,不知哪里生出那樣大的力氣,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終于腦中的那根弦斷了,在一片空白中斷得錚然有聲,他急不可待地吻住她,讓她的尖叫傳進他心里去。
仿佛一場惡戰,戰得壯烈,他知道自己是歡喜的,但他的小妻子損失慘重,冷靜之后大覺愧疚,“對不起,我本該停下的……”
“停下來就前功盡棄了?!睉牙锶讼裨谕瓿梢豁梻I,箭在弦上,就要一鼓作氣。
其實說實話,也不算太壞,痛苦與快樂并行,就像芝圓說的,既然中意人家,吃些苦也甘之如飴。
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了,明妝甚至覺得有些慶幸,抬頭親了親他胡髭淺生的下巴,細聲說:“官人,我們結成夫妻了?!?
他心頭微顫,說是,“我們結成夫妻了,日后生死與共,永不分離?!?
多么意外的人生,回想起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就在上年冬至那日,和袁家的姐妹們聚在一起吃喜雪宴,宴上接到他的來信,那時候靜好打趣,說讓她嫁給李判,她還不以為然,從沒往那上頭想過??烧l知緣分不知不覺已經定下了,本以為三年不見早就人情淡漠,卻沒想到勾纏日深,到最后變成心里的執念,一切的一切,都是出于他的重情重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