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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玉水,桂香又一腳一陷地往桂平學校趕,中午時才進來玉水中學的大門。高一三班,桂香來過,馬小紅老遠瞧見她,舉手出了教室。
“桂香。”
桂香直喘氣道:“桂平呢?他咋樣了?傷到哪里了?”
小紅瞧桂香褲腿都濕了嘆了口氣:“在教導處呢,倒是沒傷到大礙,只是膀子脫臼了,我帶你去吧。”
桂香一顆心總算是定了下來,那去教導處的長廊上浸滿了水,一走一滑的,桂香心里急,一下摔了個大跟頭,弄了一身的水。
馬小紅直皺眉頭,“桂香,你換身衣服再去吧,不然一會要感冒的。”桂香哪里肯哦。
到了那教導處門口,桂香干脆脫了那沾了水的小棉襖搭在胳膊上,小紅干脆找住校的女生借衣服去了。
桂平先瞧見他姐,同那高個子老師說道:“張老師,我姐來了。”
那個張老師轉身朝門口望,桂香先和那老師說了句“抱歉”,趕忙走近檢查了下桂平身上的傷,膀子已經接上了,臉上卻留下幾大塊青紫的傷,一碰就見他皺眉:“叫你和人哄,你這是自找的!”
“姐……我沒有起哄!是他們講話太難聽……”桂平有些不服氣。
那老師咳了咳:“先交篇千字檢討來,再說旁的。這是紀律問題,要通告批評。旁的同學都寫了檢討了。”
桂香一聽只是通告批評,總算是舒了口氣,拉了桂平道:“快去寫檢討啊。”
桂平鼓著個嘴就是不肯退讓半步,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單桂平!讓你寫檢討去!你杵在這干啥?”
桂平眼里蓄積了些淚:“姐……我沒有錯,為什么要寫檢討?”
那張老師直嘆氣:“你看看,他就是這個態度,我看得記過處罰才行!”
桂香一聽,心里一個咯噔,連忙賠笑臉:“老師他的態度交給我來糾正……”說話間把他往外拉。
“單桂平,進去寫檢討。”桂香的語氣已經比剛才軟了許多。
“姐!我不寫。是他們先說的我!”
“說你啥了?說你幾句就要動手嗎?單桂平你上這么多年學了,這點度量沒有嗎?”
桂平一扭頭:“關鍵他們說……反正我不寫!”
桂香知道他這犟脾氣,嘆了口氣,扯了他的膀子道:“桂平,咱不要爭這一時的輸贏,家里人都指望你能出人頭地呢。”
馬小紅正巧回來了,將手里的衣服遞給桂香:“單桂平,你咋這么倔,你姐為你吃的苦也夠多了!你瞅見她褲子濕了半截了嗎?”
桂平垂著眼不說話,半天終是紅著眼推了門進去。
……
馬富源落了這么大的雪夜沒閑著,一直抱著個水力鎮的地圖研究,這次參加分田到戶的村子只占了三成,剩下可都是刺頭呢。
屋子里冷的厲害,他又一直咳嗽,丁云特意幫他升了個火盆,好叫他烤烤腳,她明天下午可就要回玉水了,小紅可沒人照料呢。
“富源,你總不要太操勞的好。”說到底這水力誰家窮誰家富跟她有什么關系呢,她丈夫吃的苦又有誰知道?
“等開了春就好了,小云,這水塘村要是出了成績,咱水力就是有了榜樣……”
丁云說不過他,只得把他那一桌子書又整理一遍,這都臘月份了,沒幾天就要過年了,她也要回玉水準備準備了。
桂香趕到家天都黑透了,李紅英眼尖打量下她身上的衣服,桂香急忙解釋道:“早上去學校的時候摔了水蕩子里去了。”
晚飯剛吃了一半,李梅就來了,她身上依舊是一股子作惡的香味。
“表姐,我來瞧瞧桂平,這娃接回來沒啊,我聽人說桂平和人打的頭破血流的,趕緊來瞧瞧……”桂香想真是怕鬼有鬼,這李梅一開口便是桂平和人打架的事,村子就那么點,但凡誰家風吹草動一下,一會就成了新聞了。
李紅英一時反應不過來:“什么桂平傷了?”
“啊?你們還沒去啊!”李梅的嘴張得都能裝個雞蛋進去了。
桂香急忙道:“不過是小孩子家的鬧點小脾氣,可沒傳的那么玄乎。”
單福滿將碗一丟,皺了眉道:“桂香,到底咋回事啊?”這丫頭絕對有事瞞著他!
“爹,桂平和人拌了下嘴,杠火了唄。”桂香故意說得模糊些。
“我看不像吧!聽人說都上頭了。傷的不嚴重怕也不會叫家長吧……”這李梅真是個火上澆油的主,桂香真恨不得這尊大佛現在回家!
桂香也不想再給這女人面子:“小姨這意思是指望我們桂平傷得厲害些?”
李紅英轉臉看了下自己表妹,臉都有些陰沉。
李梅這才訕訕然地道:“哪里的事,桂平這小子沒事就好,是我太擔心他了。”
……
侯春生他們這次去的是新疆,逢了年關,那里總有人打架鬧事。本來打打架也是正常,但前些天竟然有人趁亂開槍傷了不少居民。越境來的投機分子借了這個機會,煽動城里的百姓造%反,他們的任務就是找出那些個投機分子。
去烏魯木齊的路上,他們就換了便裝。卡車行了一路,滿眼都是黃沙,此刻叫雪蓋住了看不見飛揚的塵土,有個小戰士笑道:“你們瞧,這雪像不像是給黃沙帶了一頂白帽子?”
白帽子,侯春生實在是不喜歡這個比喻句,不吉利。
下了車,春生就感覺這里怪怪的,逢了過年,這路上本該是人滿為患的,但眼前的街道卻是空蕩蕩的。有幾家商鋪還開著,但是沒有什么生意,買了東西的人也是匆匆往家趕。那小飯館的招牌叫風吹的呼呼作響。
原先的計劃是四人一組,春生有些不放心改做兩人一組。那些人好像知道他們來一般,一夜之間藏的不知所蹤,連著三天春生他們都一無所獲。
章勤有些沉不住了:“這□□的投機分子躲哪去了?我看八成是躲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