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楓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差役也笑:“可我卻絕不會去,也絕不會為此歡喜,因著現在闌檻外面的是我,里面的是你。”
謝靈徵無奈搖頭,略有些艱難地從鐵欄中探出兩根手指,夾著那酒壺的長嘴兒將它撈進囚室,瓷石般的牙輕輕一咬,動作熟練地將其叼在口中,邊笑邊道:“我命恐不久,本想與你這個百般難得的投緣人互通姓名,但想來你知道我是謝靈徵,也知道與我在酒桌上通過姓名之人大抵沒有什么好下場,因此我不問你,你也別與我說。你予我這杯酒之恩,我唯有一聲謝意相報,尚不能指名道姓地送出,只得這般隔著鐵窗,懇請你理會。”
“我理會得。”差役道,“你既然都要死了,就不必再講這些虛禮。”
謝靈徵忽地一怔,道:“你說的是,你可比我灑脫得多啦。”
“你本就不灑脫。”差役搖頭,“你若是真的灑脫,便不會遭這些罪了。”
他說完便走,只余下謝靈徵一人斜靠在石床上,小口抿著那剛燙過的酒。
仙界的花釀色澤明澈、口味清淡,不易醉人,謝靈徵一口一頓地喝著,像在喝清水。
他竟是覺得越喝越清醒,仿佛他這半生都是在醉夢中,唯獨到了此刻,才漸漸開始醒過神來。
正如差役所說,到了夜深寂靜之時,鐵欄外似是有了曲聲。
那聲音傳進這間狹暗囚室時已是細如蚊蠅,甚至聽不清男女,分不清是歌喉還是器樂,謝靈徵倚著墻聽了會兒,終是忍不住從床上爬起來,艱難地往對墻挪了挪。
對墻上有一扇巴掌大的氣窗,他挨過去,因著手上上了鎖鏈,勾不著,只得勉力湊上前,叼著窗格上的鐵環,將它拉開了一絲縫隙。
唇舌間沾染了金屬的腥氣,仿若含了一口血,謝靈徵氣喘吁吁地倚墻坐下,側耳聆聽那從縫隙間傳來的曲調,只覺喑啞婉轉,纏綿悱惻,卻仍然難辨男女,不識韻律。
即便如此,他亦覺得耳目明澈,似是走到末路窮途時又人以丹青在他眼皮上涂了一抹艷色,讓他整個人略略精神了些許。
忽地,調子一提一轉,像是漸入佳境,聲音漸亢,高處頗有些尖銳,謝靈徵忽地恍然大悟——這根本不是什么散仙對唱,是他曾聽過的“報春子”鳴。
他游歷天下之時,在鬼道聽說過一種鳥叫“報春子”,此春非春日之春,而是春情之春,報春子冬鳴春死,在冬夜月下雄唱雌和、呼朋引伴,于開春之際交配繁衍,繼而雙雙在春盡之時撞柱赴死,因而以“報春”為名,又因其歌喉肖似人聲,常被人混認作情人對唱,報春子在鬼道乃是情人的象征,與飛龍花相對等,是有情人可遇不可求善征美兆。
謝靈徵怔怔地想:我既以瑞兆為名,又頻頻得見這些稀罕的靈徵,可見這姻緣兆示均是前人謬談,作不得真的。
“想不到,這天界竟還有愛聽報春子的小孩。”
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謝靈徵忙問道:“是哪位前輩在左近?”
那聲音桀桀而笑,竟是同那報春子的歌喉一般難辨雌雄:“你管我叫前輩,嘿嘿,你該叫我老怪。”
謝靈徵忽地反應過來:“是鬼道的前輩?”
老怪道:“是鬼道的,但不是你前輩,是被關在你隔壁的倒霉鬼。”
謝靈徵訝然:“我以為此處只關了我一人。”
“老子打嗝放屁折騰了一天,你都沒聽到。”那人嗤笑,“這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