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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六瞇著鳳眼看著他,這笑明明笑得和煦,長得也是個美人,但就是眉眼間的劃不來陰郁,讓她看起來更嚇人了,像個玉面閻王似的,上一刻對著你笑瞇瞇,下一刻就能拿劍挑了你的脖子。
當然,她要弄死自己,連劍都不用出,楚小容這樣想著,想起昨晚的遭遇,打了個寒顫,小狐貍眼怯怯地瞟了幾眼楚六隨意垂下的手。
這手看著像是世家女養尊處優的手,怎么掐起人來這么狠。
楚小容低頭絞著玉白的手指,走到桌前,桌上擺著的幾碟菜都是他愛吃,但往日根本吃不到的菜肴,他難受地摸了摸自己只吃了兩個包子的肚子,小狐貍眼悄咪咪抬起來,想看看楚六的臉色,發現楚六一直笑瞇瞇地盯著自己,眼神晦暗,心里一咯噔,連忙慌慌張張地垂下眼。
這、這不會是斷頭飯吧!
楚小容這樣一想,心里愈加害怕了,特別是他怎么想都想不到楚六為何要這樣款待自己,要說愛他的皮囊,將他當做侍夫什么的,也用不著這樣啊。
他想來想去,只能想到楚六還是怕他把昨晚的事情說出去,決定讓他吃頓好的,再送他上路。
這人怎么這樣啊,都把他的十幾個大金元寶都沒收了還要殺他,太沒誠信了。
楚小容又怕又生氣,站在桌子面前生無可戀地低著頭,整齊小巧的貝齒糾結地咬著粉紅的唇,留下小小的、惹人遐想的齒痕。
“小容兒是對這些菜不滿意嗎?”楚六輕緩聽著和氣的聲音傳進楚小容的耳朵里,他連忙抬起頭,像撥浪鼓一樣地搖頭。
“小容兒喜歡的,是太開心了才這樣,六姨。”楚小容軟糯地開口。
他低著頭想找把離楚六最遠的凳子坐下,結果發現除了楚六坐著的那把,就沒有其他凳子了。
這什么意思?是要他站著吃飯嗎?
楚小容呆愣在原地,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桌子另一邊端著副云淡風輕模樣的楚六,楚六笑唇輕啟:“往日我一人用膳用慣了,今兒一時疏忽,忘了叫下人多備把凳子。”
楚小容立馬善解人意地開口:“無事無事,小容兒站著吃就好了。”
左右都是斷頭飯了,這點小節他也沒心思計較了。
但他都這么乖巧,這么善解人意,楚六怎么還忍心殺自己。
楚小容圓圓的小狐貍眼委屈巴巴地看著楚六,眼珠子黑白分明又暈著層水霧,看起來又漂亮又純真。
楚六的遠黛眉挑起,一雙鳳眼半瞇起瞧著楚小容,但并沒有開口,不知過了多久,她見楚小容還是沒有反應過來,有些不耐地開口:“小容兒,六姨這兒不是還有一張凳子嗎?”
楚小容好歹也是自詡見多識廣的小郎君,雖然剛才完全沒反應過來,但這會兒,他算是反應過來了。
感情這楚六,不僅要殺他,還要吃完他豆腐再殺他!這人怎么這么不要面皮!
他握著小拳頭,看起來兇兇地走到楚六跟前,接著一屁股坐在楚六的大腿上,弧度完美的眼眶委屈地暈紅了一圈,撇過頭不看楚六,只盯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楚六瞧著楚小容這幅樣子,陰冷深黑的鳳眼像是要把楚小容連人帶魂一起吸進去,她現在覺得頗有意思,以往這小狐貍在自己面前要么是怕得要命,要么是假意裝乖,今天怎么敢耍起小性子來了。
她一只手摟著楚小容的看著細但又有肉的腰,拿起象牙箸,夾起一片肥瘦相間的肉片放到楚小容的唇邊。
楚小容看著放到自己嘴邊一口就能咬到的肉片,小鼻子動了動,咽了咽口水,肚子明明餓的不行,但一想到這飯是斷頭飯,他就難受,他就不敢吃。
他這樣想著,覺得自己太慘了,小狐貍眼包著包淚,皺著挺翹的鼻子,要哭不哭的可憐樣子。
要是自己真死了,希望宋爺爺替他整理遺物的時候,別不小心把那瓶春.藥誤用了,他跟那家店主悄咪咪打聽了,怕效果弱的不盡如人意,特地選了藥效最強的這款。
“小容兒怎么不吃?”楚六冷颼颼的呼吸打在楚小容頸側細嫩的肉上,讓楚小容身體一僵。
楚小容垂眼看著面前看起來就非常好吃的肉片,本想硬氣地赴死,但是它看起來真的好好吃欸,他咽了口口水,習慣性地咬著小□□,小狐貍眼滿是糾結。
楚六將楚小容的小動作都看在眼里,涼薄的笑唇玩味地勾起,她咬了口楚小容白嫩的頸側,聲音有些飄渺:“如果小容不餓,六姨可就要用膳了。”
吃什么,在濕熱的舌頭反復舔舐頸側的時候便告訴楚小容了。
楚小容渾身一震,小狐貍眼里搖搖欲墜的淚珠子馬上就滾下來了,他張開唇,伸出粉嫩的舌頭,乖巧地叼走肉片。
他雖然又開始自暴自棄哭得投入,但嘴巴沒有歇下來,將肉片吞下去后,又自覺地張開嘴,鴉睫上掛著幾滴小小的淚珠子,又乖巧又可憐地等待投喂。
楚六瞧著楚小容漂亮的小臉此時又哭得梨花帶雨,一股燥意從心里升起,她冷著聲音開口:“哭什么?是怕六姨殺了小容兒嗎?”
楚小容的小狐貍眼看了眼她,又轉頭看著滿桌子菜抿著嘴哭了起來。
楚六尖利的齒牙咬了一口楚小容凝著點粉的耳垂,才對著楚小容的耳朵帶著陰森的冷意開口:“我喜歡長得好看的東西,你這張臉再哭可就不好看了。”
“還是說我對小容兒太好了,小容兒覺得可以肆意妄為了?”
以前裴越在他哭的時候也會威逼利誘叫他別哭了,但楚小容哭了好幾次就摸清裴越的性子了,故而在裴越安慰他的時候,反而會哭得更狠,這樣裴越就越心急,就會對他越好。
但面前這個閻王顯然沒這耐心和情.趣,他再哭命怕是就沒了。
想起裴越,楚小容心里漲著股酸澀,他用力吸了吸通紅的鼻子,拿著袖子胡亂地擦了擦眼睛,碰到傷口也只是小聲倒吸一口冷氣,不敢發出其他聲音,小狐貍眼哭得慘兮兮的,但淚使勁憋著,完全不敢流出來。
楚六又隨意夾起了一片肉片,楚小容哽咽著張開嘴,雖然心里悲傷,但努力用膳的樣子還是乖巧地讓人憐愛。
楚六眼里的冷意化了些,一直脹痛著的太陽穴此時稍稍舒緩了些,她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本是箍在楚小容腰間的手向上,一下一下,力道適度的拍著楚小容的背。
等楚小容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象牙箸,拿著帕子細致地擦拭他泛著油光的唇,又抱起吃完飯面色紅潤了不少的楚小容,走到一旁的太妃榻上,將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拿起一旁早就備好了的藥瓶,準備幫人換臉上傷口的藥。
她動作細致輕緩地將貼在傷口上類似紗布的東西揭下來,不算深的傷口已經在慢慢愈合了,估摸著再換幾天的藥就沒什么大礙了。
楚六垂眸看著楚小容因為換藥又要哭的小狐貍眼,太陽穴又覺得有些脹痛,她拿起一旁的小瓷藥瓶,楚小容看著她手里的藥瓶,身體微微往后仰,擺明一副抗拒的樣子。
楚六看著楚小容濕漉漉的小狐貍眼,深吸一口氣,沒忍心再說那些話嚇他,便隨意開口:“小容兒今天去哪兒玩了?”
她自然是一清二楚,但這小狐貍還當她被蒙在鼓里,估計聽了這話,正嚇得夠嗆,沒心思哭了。
果然,楚小容眼里的淚一下子就收了回去,他討好地拉著楚六的袖子,軟糯的聲音帶著點哭腔:“沒、沒去哪兒,就是去我小叔叔那兒瞧了瞧,說了些家常話。”
楚六邊處理楚小容的傷口,暗沉的鳳眼看著楚小容有些慌張地小狐貍眼半瞇起,有些邪氣的笑唇微微勾起:“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