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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借口并沒有什么用武之地,段小潼沒有醒,她只是被砸得蹙了蹙眉,隨后又舒展開,眼簾依舊緊閉。
叮咚
剛剛關上的大門門鈴被人摁響,紀茗緩緩撐起身子瞧段小潼,小嘆了一口氣,說不清這聲嘆息到底是慶幸還是失落。
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表,紀茗去給來人開了門。
紀小姐。門外來人輕笑著和紀茗打了聲招呼,蘆醫生的頭發不算很長,扎起來剛好到肩膀的下方。發梢處泛著淡淡的棕,看起來似乎是之前染過的發色還未剪掉。她笑起來也很好看,是那種一下子就愿意讓人親近的類型,身著一席白大褂,單肩背著一個銀白色的醫療箱走了進來。
紀茗點點頭,禮貌地也回了蘆醫生一句,道:蘆醫生,辛苦你了。
沒事,我也剛下班,順路就過來了。蘆醫生笑著搖搖頭,并未在意。
我記得你工作的醫院并不近。
很巧,我家也住在這附近。我剛到小區,所以很順路。蘆醫生笑著回應,先別說這些了,病人呢?
在臥室。聽了蘆醫生的發問,紀茗也不再多做寒暄,她內心其實也有些急,只不過良好的修養讓她做不到步步緊逼的叫別人幫忙做事。
等兩人到了臥室以后,蘆醫生放下醫療箱,拿出聽診器仔細地查看了段小潼的身體狀況,隨后又翻開段小潼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瞳孔。
收回聽診器在自己的醫療箱內,蘆醫生轉過頭有心打趣道:紀小姐是在測試我的醫術嗎?
紀茗不解,嗯?
知道紀茗并不是一個喜歡捉弄人的人,所以蘆醫生這才笑著解釋道:只是睡著了,如果想治這個病叫醒她就好。
紀茗有些疑慮,道:可是她剛剛被砸也沒醒。
被砸?被什么砸?蘆醫生轉頭又檢查了一下段小潼的頭,并沒有發現傷口。
紀茗耳朵有些紅,抿了抿唇,道:沒事
紀小姐,諱疾忌醫。蘆醫生笑道。
看紀茗羞赧的模樣,蘆醫生也不勉強再問,畢竟這個病人確實沒病。
如果被砸都沒醒,那應該是睡得太死了,頓了頓,繼而補充,睡得這么死,確實少見。
蘆醫生,這么晚,麻煩你了紀茗有些不好意思,面色微紅。自己大半夜的把人家大夫找過來,結果段小潼僅僅是睡著了?
沒事,這個病我就不開藥了,有什么事電話再聯系吧。蘆醫生聲音依舊禮貌溫柔,打趣的玩笑也不叫人討厭。
嗯,謝謝。紀茗開口。
送走了蘆醫生,紀茗回到臥室見段小潼還沒醒,對于剛剛的遭遇越發羞惱。
單膝跪在了床上,紀茗湊上前,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下段小潼的臉,以示報復。
都怪你,害我這么丟人。紀茗嗔怪著,看見段小潼臉上印出來了紅印,手上的力道又輕了下來。
段小潼睡著的樣子乖乖巧巧的,很討人喜歡。見狀,紀茗干脆調整了一個姿勢,趴在段小潼身邊仔細端倪起來。
小傻子,你還蠻好看的。紀茗小聲贊嘆了一句,說著右手的食指同時伸向段小潼的眉毛。
段小潼的眉毛不濃不淡,長得恰到好處,是一對很明顯的劍眉。
紀茗的食指順著眉毛的生長方向輕撫,停在了眉尾,順著又向下。輕輕撥弄了一下段小潼的睫毛,段小潼的睫毛很長,閉上眼猶如黑色的簾幕一般。
紀茗想,若不是因為段小潼她平日里憨傻的模樣,就論眉眼來說,真的蠻英氣的。
似乎終于被折騰得不舒服了,段小潼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趴在了床上。
紀茗笑了一聲,轉移目標,又開始撥弄段小潼的耳朵。
段小潼可能怕癢,生拉硬拽的折騰她不醒,紀茗這樣她反倒是有了反應。
段小潼煩躁地扇了扇手,嘴中還不耐煩的嘟囔道:死蒼蠅,煩死了!
紀茗愣了一下,意識到段小潼是在說她,憤憤地起身,揮拳想要揍段小潼。
誰是蒼蠅!
手未落下,紀茗的目光頓住,她發現段小潼的后頸正中,有一顆明顯的痣。
紀茗隱約聽說過,在脖頸正后方有痣,名叫苦情痣。
得此痣的緣由只因為過忘川時有人不愿忘記前世的戀人,便心甘情愿的被孟婆在后頸處點了標記,從此之后跳下忘川河,受水淹火炙之苦整整千年。
然而,任那些痛苦不過是皮毛罷了,真正的苦其實是要其孤身一人,千年內沉在川底。在橋下望著自己的愛人一遍遍輪回轉世,一遍遍喝下孟婆湯、一遍遍踏上奈何橋。
更有甚者,還要看著愛人結婚生子,闔家歡樂,兒孫滿堂。
所以這千年煎熬中,有人在橋下堅持不住,便自行散去魂魄,再無牽掛。
所以說這忘川水寒,不過是人的心寒。
紀茗愣愣地看著那顆痣,神情有些恍惚,眼睛有些發酸。
繼而紀茗又心中笑罵了自己一句,多愁善感,怎么被這種傳說弄得眼睛發酸。
嘆了口氣,紀茗沒有心思再逗弄段小潼了,她起身拿了件睡衣,徑直走向浴室。
等紀茗再出來時,段小潼已經睡醒了,正迷茫的坐在床邊,盯著自己瞧。
大人我,夢游了?我記得我在客廳啊,怎么突然在這里了?段小潼一臉疑惑。
而且,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段小潼捶捶腦袋,想不清楚,中間的那段記憶就像是突然消失不見了一樣。
紀茗將擦頭的毛巾搭在凳子上,懶懶道:是。不過你不僅僅是從客廳夢游到我的房間,你還從客廳一路夢游到飯店門口。
段小潼眨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以前沒有這個毛病啊。
紀茗冷哼一聲,問道:你還想繼續在我的房間呆多久?
啊?我又要回客廳睡覺啊?段小潼想辦法解釋道,肯定就是因為客廳的沙發太不舒服了,不然以前我都沒有夢游這個習慣的!
嗯,那好吧。你不用去客廳了,但是也不能在我的房間里住。紀茗坐在凳子上,翹著腿,悠閑道。
?。靠墒强头恳呀洷恍“走€有小花占滿了,我難道要和寵物擠在一起嗎?
誰說你要和它們擠在一起了?紀茗交疊的雙腿白皙如玉,嘴角勾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樓下還有一間保姆房,別忘記你過來是做什么的,這幾天你已經給我添了很多麻煩了,是時候回歸角色了。
段小潼撇撇嘴,如果沒記錯,她家大人說得保姆房就是地下室的那間小黑屋。
所謂的小黑屋當然有窗,只不過跟樓上的客房相比實在看不過眼,更別提跟紀茗的臥室相比了。
大人,我們還有商量的余地嗎?段小潼問。
沒有。紀茗回答得利索,沒有半分情面。
段小潼見她和自己家大人確實沒有商量的余地,只好低垂著頭,磨磨蹭蹭地站起了身子給她家大人騰空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