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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律示意旁邊的女店員，讓她把衣服拿進去，然后和她一起離開，臨走前，對沉著臉的莫凜擠眉弄眼了一番。

韓律他們離開之后，整個房間又歸于沉默。程憶背對著莫凜一直盯著地面看，一動不動，在聽見身后的腳步聲，身體微微一動，又繼續(xù)看著地毯上的花紋圖案。

莫凜把韓律拿過來的衣服放到沙發(fā)上，拿著其中一件婚紗走到她面前，遞給她：“去試試看合不合適。”

程憶的視線從地毯轉移到了他手上的婚紗上面，她一直仔細看著那件婚紗，突然笑了笑，拿起婚紗走向試衣間。

莫凜晦暗不明的視線一直凝聚在她身上，直到她走進了試衣間才收回了目光。

試衣間里，程憶看著手中的婚紗，不停地用手細細地摩挲著。這不是她的婚紗，它不屬于她，就像外面的男人從來也不是她的一樣。她苦澀地笑了笑，眼淚一下子落在了婚紗上面。許久之后，她換下身上的衣服，穿上了那件婚紗，坐在里面想了好久，直到響起了敲門聲之后，她才起身，理了理婚紗的下擺，走了出去。

她走向站在不遠處的莫凜，看見他一直注視著她，她努力地扯了個笑，問：“怎么樣？這件還行吧？”

莫凜忽略她臉上那個僵硬的笑容，點點頭，把另外幾件一起交給她，讓她去換，看著她有些艱難地捧著一堆衣服低頭注意著婚紗下擺，小心翼翼地走著，他的目光變得幽深，立刻轉開了視線。

等到程憶試完了所有的衣服，已經快到日落的時候。原本韓律想請他們一起吃飯，只是在即將走出“beautiful”的時候突然接到一個電話，他的臉色一變，朝他們抱歉地笑了笑，然后快步走著，率先開著車離開。

“走吧，我們去吃飯。”莫凜偏頭對有些呆住的程憶說道，輕輕地推了推她之后，走出了婚紗店。

程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不得不說，她看不懂他，也看不懂他的朋友。

在他回過頭叫她的時候，她匆匆地走上前去，跟上他的腳步。

☆、第6章 代替

莫凜把車子開到了她已經好幾年都不曾回來過的地方，坐落于這所城市的另一端的市一中。重新回到這里，從前的那些記憶全部涌上心頭，盡管周圍的環(huán)境已經改變，但她依然感覺到親切和熟悉。可以這樣說，這里曾是她的第二個家。除卻她待在醫(yī)院里的時候，她在市一中學習和生活了將近六年。因為程家在城北郊區(qū)，而市一中的方向與她家南轅北轍，她一般只住宿在學校里，只有在周末的時候才會回家，她對這里的一切都有很深的感情，不僅僅是因為她曾在此生活過六年，而且這里的人和事伴著她度過那段與病為伍的時光。她至今回想起來，都在慶幸當初堅持選擇市一中的決定。

她坐在車內看著路邊那些穿著校服的男生女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在路邊，說說笑笑的模樣令她想起了學生時代，她不禁露出了微笑。等到莫凜把車子開到了學校外的停車位內，她驚奇地轉頭看著他：“你怎么……把車開到這里來了？”

莫凜熄了火，把車鑰匙拔了下來，放在手里撥弄著，說：“似乎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回來過了。今天突然想起了母校，正好有空帶你回來看看。”

“我忘記了你也是市一中畢業(yè)的學生，原來我們還是校友啊！”程憶感慨地說，大概是因為重新回到了這里，她對莫凜并不像之前有抵觸和矛盾心理。

莫凜推開車門，下了車隔著車身對她說：“我以為你不知道我也是市一中畢業(yè)的。”

“我記得，我剛進初中部的時候，你已經是高三了吧。”程憶也下了車，關好車門，和他一同走向學校的正大門口。

這個時候的校園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一小部分學生在里面閑逛著。程憶目不轉睛地邊走邊往四周望著校園里的風景，她正想朝教學樓走去的時候，手被身邊的莫凜牽住，她奇怪地轉頭看著他。

“先去吃飯，吃完飯再來逛也不遲。”說完，便牽著她的手往教學樓后面的偏門走著。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竟有些愣愣地移不開視線。

其實她剛進學校的時候是見過他的，那時候還不認識他，只聽過高年級的師兄師姐們曾以一種近乎崇拜的語氣說著他的事跡。她被剛認識的舍友拉著去體育館參觀，無意間走進一個場館。高三班級的籃球聯賽，他是主力，上場的時候引得許多女生歡呼喝彩。

只是她后來在醫(yī)院待了一段時間之后再回到學校，已經聽說他離開學校出國讀書去了。再見到他的時候就是在程薈與她的十八歲生日宴會上，當年意氣奮發(fā)的少年已經蛻變成為擁有成熟氣質的男人，褪去了那層青澀與幼稚，對著她們疏離客套地笑著。

她從過去的思緒中掙脫出來，很快走到了吃飯的地方。

這家店是她和室友時常過來光顧的地方，她們尤其喜歡這家店的招牌特色菜干鍋雞，每次都吃得意猶未盡，只是現在這家店的老板已經不是原來那個胖乎乎的老板了。她看著他走在前面，尋到一個空位置，便過來牽著她坐下，然后點了她最愛吃的干鍋雞和幾份小菜。

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莫凜淡淡地解釋道：“以前程薈和我說過，你愛吃這家店的干鍋雞。”

程憶聞言，微微垂眸，心里有些發(fā)苦。從前，姐姐常過來看她，她便帶著程薈來這里吃飯，每次她都會點這道菜，久而久之，程薈也知道她喜歡吃這個。果然，什么都離不開她的姐姐啊！她頓時食之無味，整個過程中，很少說話，只顧低頭吃菜。

吃完飯之后，兩人又重新回到了學校里。此時的校園，一片靜寂，除了回家的學生之后，教室里只有在學校住宿的學生在認真地在上自習。程憶慢慢地沿著走廊，一間一間地經過，專注地看過去。突然，她頓住了腳步，看著其中一間教室，她朝看過來的女人笑了笑，站在門口等著她走出來。

“程憶，果然是你啊！你是不是忘了老師了？竟然好幾年都沒有回來看我！”女人戴著一副眼鏡，親切地握住程憶的手感慨道。

“張老師，你看我們班的同學，不是出國深造學業(yè)有成，就是現今事業(yè)有成，就我混得普普通通，都不能讓你出去向別人介紹，給你添光。我都不好意思回母校了。”程憶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說。

“你什么時候變這么貧嘴了？只要你時常來看看我，我就開心了。”說著，張老師看向她身后的莫凜，疑惑地問，“程憶，這是你家屬還是？”

莫凜上前一步，與程憶站在一起，淡笑著說：”我是程憶的丈夫，莫凜，以前也是一中的學生。”

程憶心里一顫，原本她還在為難該怎么介紹他，沒想到他會對她的老師這么說。

張老師思索一番，恍然大悟：“原來老李的得意門生啊！他到現在都還在和他班上的孩子們說你的事情呢！”

“沒想到老李還記得我，這些年一直忙著事業(yè)，都沒有回母校來看望他，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明天我就和老李說你來過學校……”

程憶看著他和自己的老師侃侃而談，突然發(fā)現他也不是那么冷淡不近人情，而后她又暗自搖搖頭，他那樣都不算，那還有哪些人可以算呢？

告別張老師，回到車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這個時候對平常的她來說已經是晚歸了。路上的時候，程父打電話過來，問她現在在哪里。她看了看旁邊的莫凜說，她正在回家的路上。程父聽了她的話，沉默了會兒，然后囑咐她，路上小心。

她在電話那頭聽見蘇蕓的聲音，說的大概就是她這么不孝，還要讓父母等她回來之類的話。她無奈地掛了電話，然而只要想到一回到家里，可能又是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心里就一直不舒坦，一路上都心神不安。

“你還是在前面那個路口停車吧，我從那里下去就好。”程憶不想讓他們看見她又和莫凜在一起，不想再引起爭吵，就這樣和莫凜說。

只是莫凜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樣，徑直開過那個路口，停在了她家門前。

程憶看了他一眼，直接推門下車，卻在那一瞬間，車子被莫凜按上了中控鎖。

“你干什么？”程憶立馬一臉防備地看著他，生怕他會在她家門口做出什么事情來。

“你父母他們知道我們現在的關系，你又何必瞞著他們，我們現在在一起呢？”莫凜沒有看著她說話，視線一直隔著前面的車窗伸到了二樓的陽臺上。

程憶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陽臺，那里空無一人，只有那盆一直在外面風吹雨打的多肉植物。自從那天莫凜和他們攤牌之后，程憶就一直看到那盆植物被放在陽臺的欄桿上，她知道程薈是故意這么做的，只因為那盆植物是她親手種植作為姐姐的生日禮物送給她的。

就在她仔細地望著那盆孤零零地被放置在上面的植物時，一秒鐘的時間，它搖搖欲墜地從上面墜落下來，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她看著那破裂的植物，突然有種感覺，好像是她掉進了深淵一樣，摔得粉身碎骨。

“以后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反正最壞的結果我都已經遇見了。”說完之后，扭過頭去看著車門，等著莫凜打開中控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