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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回到了墓碑前。
沈亭北擰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轉身開始在空曠的街道上狂奔起來。
一個小時左右,他站定在了剛進小鎮的橋前。
大橋已經被一片濃霧遮擋,若不是這段路他自己走過,完全看不出來濃霧后會是一座大橋。
沈亭北擰眉不信邪地試了好多次,每次腳都還沒有踏進濃霧,眼前的景象就像被他融化了一樣,又倒回了他抬腳之前的樣子。
這個死寂小鎮不讓他走出去,或者,這個小鎮沒有出口。
剛剛出來的陽光透過云層打到了沈亭北身上,他卻只覺得渾身冰涼。
沈亭北低著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了眼面前的濃霧后,他轉身重新回到了最開始的超市,從貨架上拿出了一個本子和一支筆后,開始再次掃蕩起了小鎮。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但是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這回,他順著主線公路和幾條重要的支線公路,粗略地將小鎮的地圖畫了出來,重點標注了一下超市、餐館以及賓館的位置。
這個小鎮不算大,地圖也比較簡單,就是兩條豎直交叉的主公路為主,連接著一些支公路將小鎮分成了四個區域。
忙活一通下來,天已經黑了好久了。
沈亭北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從超市里拿出來的兒童手表,都快要十二點了。
他叼著手電筒,在地圖上標注了一個政.府的位置后,就打著手電就準備回最開始的忘憂賓館。
就在轉身的時候,他好像看見泛黃辦公樓里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甚至他好像還聽到了幾聲驚呼。
沈亭北擰眉關掉手電筒,準備再仔細看看的時候,兒童手表上的數字也悄無聲息地變成了12:00。
倏然,一片死寂的小鎮,響起了各式各樣的鈴聲,從大擺鐘到小鬧鈴,聲音從四面八方朝著沈亭北席卷而來。
沈亭北驚愕地站在大街上,捂著耳朵好久都回不過神。
突如其來的嘈雜聲音甚至讓他覺得有些眩暈。
還在緩神的時候,沈亭北突然發現一片漆黑的街道上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原本借著月光還能看清的地方似乎變得更黑了些,空氣里似乎彌漫開了一股濃郁的腥臭味。
夜色中突然傳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嘯后,他感覺自己脖子上被什么東西吹了一口氣。
我操。
沈亭北拿著手電筒就一個轉身,刺眼白光下,他看到了一個戴著碩大小丑面具的人。
紅綠夾雜的小丑面具上有些深褐色的污漬,本應童趣的面具眼下看起來卻十分邪惡,尖嘯的聲音從面具嘴部的窟窿里傳出來。
巨大的腥臭味充斥了沈亭北的鼻子。
雖然眼前這個東西還是人的形狀,但是脖子細長,四肢巨大,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沈亭北只看了一眼,就渾身汗毛倒立。
他拔腿就跑。
呼嘯的風聲和間或的尖嘯聲響徹在他的耳邊,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下一秒就能從嗓子眼里蹦出來。腿腳也有些不受控地發軟發冷。
手電在慌亂之中掉在了地上,不少異形黑影都圍了過去。沈亭北不敢回頭看,只能一路狂奔。
突然,黯淡月光下的街道上,好像出現了一個正常人的身影。
他比一般人的身材更高大,好像穿著一身墨綠的迷彩服,頂著一個板寸頭正在喘氣,似乎也被什么東西追著一樣。
十二點之后的事情超出了沈亭北的想象,他不敢托大,但是也不想錯過和同類說話的機會。
正在糾結,他突然覺得脖子一緊
下一秒,他被身后的黑影徒手抓了起來。
鼻腔里充斥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厚,他想摳開自己脖子上的雙手,卻只能摸到一手的滑膩,似乎是血。
脖子上的禁錮越來越緊,能夠呼吸到的空氣也越來越稀薄,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小,只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
意識彌留之際,他好像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沖著自己跑了過來,還喊著:小北,快逃。
沈亭北是被雨聲吵醒的,他有些痛苦地睜開雙眼,入眼還是那個熟悉的橋洞。
眼前還是傾盆大雨,天微微亮著,遠處散著一團看不清的濃霧。
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身邊有一把黑傘
以及一雙合腳的運動鞋。
第2章
沈亭北坐直了身子,甩了甩腦袋。
昨天他也是從這個橋洞中醒來,發現自己到了一個死寂的小鎮。
午夜十二點之后,死鎮會變成詭鎮,出現許多帶著小丑面具的巨大異形人。他昨天就是被這些異形人鎖喉抓起,窒息暈厥后再次在橋洞中醒來。
而他在意識快要消散前,還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活人。
沈亭北沒有耽擱,踩著新鞋就準備奔跑時,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頭看了看橋的另一邊。
他醒來的這個橋洞算是在橋的中程,橋的前面是雨霧里的小鎮。而橋的后面,又是一片化不開的濃霧。
沈亭北撐著傘,轉身回去試了試果然,和昨天一樣,走不出去。
沈亭北在濃霧前只停留了一瞬,就果斷轉身朝著小鎮狂奔而去。
沈亭北熟門熟路地找到了小鎮入口不遠處的超市,拿起了兒童手表就準備往外走。
不經意地抬眼看到了墻上老舊電子鐘的時間后他當場愣住。
2017年6月23日。
開什么玩笑!?
怎么又是昨天的日期?
如果是鐘表損壞,為何時間還在繼續向前前進?
沈亭北看著柜臺上那盒熟悉的、冒著熱氣的泡面,下意識地就后退了兩步。
超市外還是一場大得只能看清水霧的雨,仿若要傾倒整座城市一般。
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這詭異的時間是怎么回事,沈亭北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了一聲巨響,聲音有些悶,但是卻大得驚人,仿佛是什么東西從高空中墜落。
沈亭北被嚇得有些手腳發軟,但他還是抄上了貨架上的扳手,壯著膽子出去了。
聲音是從小鎮中央那個老舊辦公樓方向傳來的,他昨天在深夜時候,還似乎看到了樓里閃過的微弱燈光。
那個人在辦公樓里?
拎著扳手到了老舊辦公樓前時,雨已經小了很多,但是依舊沒有停止。
如果時間真的又回到了23號,那么這雨在中午的時候會停。
沈亭北默默記下了這個驗證日期的辦法。
沈亭北撐著傘,抬頭看著面前這棟斑駁的舊樓,似乎不用進去就聞到了一股腐朽木頭的味道。
舊樓前的廣場上散落著一個七零八碎的皮沙發。
剛剛那聲巨響應該就是這沙發被扔下來后發出的聲音。
沈亭北站在樓前,并沒有貿然進去。
他仔細觀察著眼前的一切,想盡量用自然和科學的手段去解釋。
就在他四處打量的時候,突然看見了四樓的靠邊的窗戶里,有幾個人影正沖著自己招手。
他們頭發散亂,神色驚恐,臉上還有血液干涸后的褐色污漬。
看向自己的時候,眼神里還帶著幾分害怕和驚懼。
沈亭北微微擰眉。
窗口那幾個人見揮手不能讓沈亭北有動作,干脆扒拉著窗戶喊道:你放我們出去,把我們放出去!是你,就是你!
沈亭北眉間的川字更加明顯了。
昨天他在小鎮掃蕩的時候,可沒發現小鎮上還有活人。今天一下子就多出了好幾個來,還讓自己把他們放出去?
沈亭北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了昨晚十二點之后看到的詭異小丑人。
樓里的真是活人?
就在此時,老舊的辦公樓里走出來一個男人,站定在了柵子門邊。
他身材高大,穿著迷彩服,身上也有烏黑的血跡。板寸頭搭配著挺直的身姿和不茍的表情,一雙鷹眼隔著老遠都能讓沈亭北覺得銳利。
隔著雨幕,沈亭北看不清迷彩服的五官,但莫名就覺得這是一個周正硬朗的男人。
明明模樣挺狼狽,但意外地又讓人覺得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