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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瞇了瞇眼,說道:“我想讓你閉嘴別喊我嫂嫂,這兩個字我聽著犯惡心。然后大聲喊……”
“&*……&&*)”
司徒景澈一把捂住了我的嘴,說道:“別喊,就算喊了也沒人相信我是北周十一皇子。我已經在南越潛伏三年了,現在可是南越宮中最有前途的御醫。”
我點點頭,在司徒景澈松手的一剎那,扯嗓子大喊:“有北周奸細……”
司徒景澈突然往我張開的嘴里扔了一顆藥丸,甜甜的,我沒注意,一囫圇吞了下去,等反應過來時,早就吐不出了。
司徒景澈搖頭,痛心疾首地說道:“嫂嫂,讓你別喊了,你怎么騙我呢。我給你吃這蠱毒,也是萬不得已。你如果暴露我的身份,咱們就同歸于盡。”
我擠出兩滴眼淚望向司徒景澈:“景澈啊,嫂嫂錯了。你給我解藥,不給我和你同歸于盡,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死。”
司徒景澈一愣,半響說道:“嫂嫂別說胡話,誰死你都不能再死了。你要是想和我同歸于盡,我就告訴我三哥你還活著,或者我告訴杜夜闌,你沒失憶。”
咬咬牙,我選擇了暫時屈服。
畢竟死不可怕,讓這兩個狗男人知道我活著,記得一切才比較麻煩。
第3章 夜半時分的毒藥與春桃
黃昏時分,我已經吃了個半飽,便聽到前院里一陣車馬人聲響動,料想是杜夜闌回來了,我立刻往袖子里抓了兩塊糕點,準備回房間去。
我暫時還不想見到杜夜闌,這個滿嘴謊話的情感騙子。
但是我才走到門口,迎面便碰上了疾步走來的杜夜闌,他寬大的月白色袖袍在暮光里隨步伐翻涌,像極了一只只上下翩飛的巨大蝴蝶。
我扭頭就走,被他從身后拽住了袖子,結果兩塊糕點便從我的袖子里滑到了他的手掌心。
黃燦燦的南瓜糕,落在他白皙的掌心,煞是好看。我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魔怔,伸出手指捏住了我的南瓜糕,指尖從他的掌心紋路上劃過,碰到了一點微微阻礙。
拿掉了南瓜糕,我看到他掌心原本平順的手紋中間,有一道粗陋的長長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劃破過掌心。
三年前我最后一眼見他,他的掌心還沒有這道疤。難不成這幾年被人刺殺過,還是上了戰場被傷到?
總不能是下廚房切菜切到了手?
我想到這里忍不出笑了一下,便聽到杜夜闌說:“好好,你在笑我的手掌難看嗎?”
我皺了皺眉,用力甩開了他的手,說道:“你莫要喊我好好,我們可沒有如此親近。”
杜夜闌的遠山眉微微落下,似是無奈地哂笑了一下,道:“好好,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夫妻之間,自然親近。”
我拿起南瓜糕咬了一口,含糊著說道:“我不記得了,我不記得你是我夫君,我不記得我們拜過堂,我也不記得你的名字,一切自然不作數。”
杜夜闌握了握拳,垂在腰間,湛亮的眸子望著我,像是無盡深淵。
他說:“好好,不管你記得不記得,一切都是作數的。”
南瓜糕軟糯糯,卡在了唇齒間,藕斷絲連著實難受。
我冷笑著說道:“杜丞相真是霸道,今日給我看病的大夫說漏嘴,說我昏迷了有整整三年呢,既然我昏迷了三年,如何在一年前與你成親?”
杜夜闌的臉色絲毫未變,不急不緩問向我身旁的婢女:“是哪位御醫給夫人診脈的?他是如何與夫人說的?”
身旁兩個婢女臉色驟然變白,立刻跪了下來。
“大人恕罪,那時我們并不在夫人身邊。我去前院尋人給大人帶口信,她去給夫人準備吃食了。”
杜夜闌的臉色看不出喜怒來,他沉默了一會兒后,抬頭忽然向我笑道:“這兩個奴婢看上去并不伶俐,想來你也不喜歡她們,我給你換兩個新人吧。”
我吃掉了剩下的一塊南瓜糕,說道:“你換人就換人,何必找理由。你不過是覺得這兩個婢女沒有看守好我,讓我知道了真相。虛偽!”
杜夜闌的臉色因為我的這句話,微有難看,卻無怒氣。
他上前一步拉過了我的手,從袖中掏出了一塊帕子,將我指尖沾著的糕點碎屑擦拭干凈,垂首說道:“好好,我的確是個虛偽的人。朝堂廟宇,我慣會與人虛與委蛇,戴著面具示人。但獨獨對你,我以誠相待。”
我翻了個白眼,抽回自己的手。
此時此刻,若不是為了偽裝,我定然要痛罵他一句。
杜丞相,如若你三年前對我有過一點真誠,我大抵都不用死得那樣凄慘,像個笑話。
“我想回侯府,你不是說那是我的娘家嗎?興許在我從小長大的地方走走,我就能想起些什么。”
杜夜闌點點頭,說道:“后日我休沐,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沒有要求自己回侯府去,以目前的情況判斷,杜夜闌不會放心我一個人回去的。若讓我一個人回侯府,他多半會派人暗中看守我。
將我看得如此嚴實,也不知是為了什么。
難道指望用我來威脅司徒景湛拱手讓出北周?可別做夢了。
江山和美人,有腦子的當權者,都選前者。
回房間一個人待了許久,我將房間里所有能翻的東西都翻了一遍,發現這里的布置和東西幾乎和當年我在侯府時的東西一模一樣,好像把我的房間搬了過來。
我將那如意簪取出反反復復看了許久,終于對著燭光看到了一絲裂痕。
我捏住簪子的兩頭,用力掰了一下,原本完好的簪子便在我的手里斷成了兩截,我忍不住嘆了一聲。
這簪子到底還是斷著的。肩頭忽然伸出一只手,將我掌心的簪子拿起。
我嚇了一跳,慌忙轉身看去,便瞧見了杜夜闌。
他換了一身白色常服,長發披散綁在腦后,沒了白日里的嚴謹,看上去溫和許多。他拿著簪子問我:“好好的簪子,為什么要折斷?你若是不喜歡,明日我讓人送些時新的簪子來供你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