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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無人跟著我,我只需要取了箱子從后門悄悄離開便成。今日大雨,路上也沒有多少行人,就算晚些時候杜夜闌他們發現我不見派人來找,找到我的難度也比平常更大。
只是,如今還有一個問題。
我體內還有司徒景澈下的蠱毒。如若我就此逃跑成功了,到時候毒發可怎么辦?
我有些煩悶地走到了后花園,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從身后傳來,抬頭看發現是魏青琢和繼母,兩人似有拉扯。
身旁便是假山,我收了傘,鉆進了假山山洞。
剛進去,魏青琢和繼母便走到了假山洞口。
這假山十分大,洞口也深。還是當初我太爺爺立了戰功,皇帝特賜的一座假山。
我藏在暗處,洞口的人若是不向里走,不太能發現我。
聽墻腳這事情,雖然說不大光明磊落,但是撞到繼母和弟弟吵架,也挺尷尬。
“魏青琢,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昨日和你交代的話你今日沒有一句是記住地!讓你離她遠些,免得惹禍上身,你怎么聽不懂?”
繼母厲聲呵斥,都是將我嚇了一跳。
心頭微跳,我疑惑了一下,她讓魏青琢遠離的人,莫不是我?
魏青琢聽上去比繼母更加惱火,少年扯著嗓子吼道:“她是我姐,為什么我不能去見她?你非要讓我今日出門是做什么!”
繼母:“魏靜好是長到了十幾歲才回到侯府,與我們府中人都不親近,算你哪門子姐姐?”
魏青琢許久沒有說話,然后爆發了一句:“你知道她不是魏靜好!”
洞口緊接著傳來了清脆的巴掌聲,我怔了一下,雖然雨聲大,但巴掌聲聽著十分清楚。
我扶著石壁往洞口的方向走了兩步,可以看到繼母和魏青琢的身形。
魏青琢捂著臉,低著頭一言不發。繼母伸手想要查看魏青琢臉上的傷,卻猛地被魏青琢給推開了。
“你們每日讓夫子教我君子品行,可我每日所見的,沒有一樣是符合君子之行的。當年公主不想和親,便把她推出去和親,不過是為了替我換一個爵位。如今她明明活著,你們卻偏要讓她活得稀里糊涂,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又是一巴掌。
繼母冷著聲說道:“魏青琢,你讀了幾年書便覺得自己厲害了是不是?她如今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也過得很好?做丞相夫人,有杜昭護著,用著完全干凈的身份,難道不比做一個死而復生的廢后好多了?”
魏青琢冷笑,說道:“你們不過是把她再賣了一回,上次賣給北周,這次賣給丞相。你們從來不考慮她愿不愿意,我當年雖然是個小孩,但我知道她一點都不想和親,她當初蓋著蓋頭在哭!”
“魏青琢,你敢再說一句,明日我便將你送到寺廟里待著,三月之內你都不準回來!今日的話,一句也不準去外面說!”
魏青琢氣憤地跑走了。
我忍不住搖頭,這孩子連傘也不撐,剛換好的衣服又得濕透,萬一生病可怎么是好?
我記得,他小時候身體弱,隔三差五要吃藥。
我又等了一會兒,腿有些酸便伸手捶了捶,結果手里拿著的雨傘滑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我蹲下撿起雨傘,抬頭便看到一個人影到了面前。
我仰頭,無奈地沖著繼母笑了笑,說道:“真巧,母親。”
外面的雨還是很大,淅淅瀝瀝不停。整個花園都籠罩起了一層柔白的雨霧,我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摸不到的柔霧。
這場景我年少時常見,并不覺得稀奇。
后來去了北周,便總是會在下雨時回憶到南越的雨景。北周的雨又寒又冷又短暫,沒有絲毫纏綿的雅致。
我和繼母兩兩無言地在山洞前站了頗久,我打了個噴嚏,終于忍不住說道:“我方才就是覺得雨大躲一下,沒想到你和青琢也來這里避雨。”
我腦子飛快地盤算著,我要如何讓繼母相信我其實是個聾子。
但繼母卻開口道:“魏青梧,你剛才都聽見了吧?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心腸歹毒的女人?”
我下意識回道:“母親,我近來總是有些耳背,剛才真的沒有聽清楚你和青琢在講什么。”
我說完,頓了頓,后知后覺的意識到方才繼母喊我不是喊的“魏靜好”,而是——魏青梧。
我有些不安地轉頭看向繼母,她神色平靜地望著雨幕里的一棵梨樹,說道:“我知道你沒有失憶,或者你已經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你方才見到青琢的時候,那眼神是騙不了人的。我雖然不是你的生母,但是畢竟也做了你多年母親,你的神情動態,我都了解。”
我不言語,不想承認,但是心里明白,繼母說的沒有錯。
她是個很細心的人。
繼母不等我的回答,便兀自說道:“你聽到了剛才和我青琢的對話,心中可惱怒?青琢說的其實沒有錯,當年那場和親,我們明知道你不愿意卻還是讓你去了。如今也并沒有過問你的意愿,便順從里的杜昭的意思,讓你以新身份嫁給了他。”
我嘆了口氣,說道:“當年和親,只是為了爵位嗎?”
繼母:“不全是。皇命難為,上面選中了你和另外一位縣主,恰巧當時你父親在朝堂上得罪了人,侯府可能會有被抄家的危險,所以后來在高人的指點下,你父親才主動提出讓你去和親。”
“所以爵位,只是因為陛下高興,所以順手給的賞賜。”
繼母:“你父親只有你和青琢兩個孩子,若非迫不得已,又怎么舍得遠嫁?”
“那給我改頭換面,讓我在昏迷之中嫁給杜昭,又是你們的主意?還是……杜昭的主意?”
繼母目色復雜地看了我一眼,說道:“是杜昭。當年我們都以為你死在了戰場,可兩年前,杜昭突然找到你父親,說出了你還活著這件事,之后,在他的安排下,你才從魏青梧變成了魏靜好。”
我想到今天的廬山云霧茶,不由問道:“這么做,杜昭又許諾了侯府什么好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