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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腦子是下雨淋壞了?
不過,我吞下面條,提著杜夜闌的耳朵悄悄道:“那姓魏的小少年,是個女孩。她方才靠近我,我瞧見她的耳洞了。”
杜夜闌并不驚訝,“其實,我認(rèn)得她。你想知道她是誰嗎?”
我撇嘴:“我不想。”
杜夜闌卻低頭說道:“那位,也是公主。”
我正在喝湯,聞言狠狠嗆了兩聲,震驚地看向杜夜闌。
杜夜闌從袖中取出帕子替我擦了擦臉上被濺到地湯汁,說道:“是定榮公主,她母妃早亡,外祖曾經(jīng)是平南將軍,在陛下的眾多子女中并不受寵,也是一位她出生時她外祖還在,所以才有了‘定榮’的封號。”
杜夜闌說到這里,眸色微頓,道:“其實當(dāng)年和親,皇后也想過讓定榮公主代替珍榮公主前去,擔(dān)心用皇室旁系的女子替代公主,北周會不滿。”
我想了會兒,說道:“定榮公主如今看著也不過十六七歲,六年前,還是個孩子,簡直離譜!”
第36章 狀元呢,還是探花郎
讓定榮公主去和親的提議,最后還是被否決了。
一來是這位公主性格跳脫,那時年歲小,十分頑劣,就算是日日被罰,也依舊是我行我素,這性子若是去和親,必然雞飛狗跳。
二來,杜夜闌這邊也需要一個合適的人,若是去和親的公主年歲過小,怕是會與北周年歲相若的幾位皇子成親,這些皇子年歲過小,手中無權(quán),朝中無勢,根本打探不到什么北周的機(jī)密。
所以最后,多方考慮,才有了讓皇室旁系女子去和親一事。
從杜夜闌口中知曉了這段過往,我對那小少年的情緒便莫名有些復(fù)雜起來。
畢竟差一點,我與她的命運便可能截然不同。
“你認(rèn)得定榮公主,她不認(rèn)得你嗎?何況此刻天色已黑,公主迷路在這荒山孤寺之中,宮中難道還不四處尋人?”
杜夜闌:“定榮公主和珍榮公主不和,性子又倔,前兩年因為珍榮公主身邊的宮女嘴碎說了一句她外祖的不是,被她狠狠打了一頓,珍榮公主去攔,卻被她一腳踹到了池子里,于是后來便被送到宮外的皇家道觀里。”
杜夜闌說到這,忽而一笑,道:“聽聞定榮公主去道觀之后便一直纏綿病榻,身子虛弱,既不肯回宮,一直吃藥身體也不見好,便不見客。如今看來,這病是另有原因。”
我笑了笑,突然想到方才定榮公主穿的衣服,拿衣服似乎和之前魏青琢來丞相府找我時穿的一樣。
“你可認(rèn)得他們的衣服,似乎是學(xué)堂學(xué)生的衣服。我記得青琢之前穿的差不多。”
杜夜闌思索了片刻,說道:“似乎是九越書院的學(xué)生衣服裝飾,這一屆的可靠里,好像有幾個穿這種衣服的,你這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來了。青琢如今,也在九越書院。”
“京都最好的書院,并不是九越書院吧。不應(yīng)該是國子監(jiān)?我父親怎么會讓青琢去九越書院?”
杜夜闌笑道:“國子監(jiān)雖然好,但如今進(jìn)去的多為權(quán)貴,青琢早前也在國子監(jiān)待過,后來便不怎么愛上學(xué)。那時我忙于政務(wù),沒有留意到。我后來和國子監(jiān)那邊打了招呼,想讓青琢回去,但是侯府那邊說,他已經(jīng)去了新的書院。”
“那看來,這九越書院還挺臥虎藏龍的。丞相竟然連這么厲害的書院都不清楚,今年可靠,九越書院中有厲害的人嗎?”
杜夜闌看了我一眼,神色微微頓住。
我喝完了手里的面湯,說道:“放心,不是幫北邊那個壞人打聽的。”
杜夜闌莞爾,冷峻成熟的臉上竟然顯露出幾分孩子氣,微微上揚的桃花眼里仿佛揣著星星,亮亮的勾著我的心弦。
我忙低下頭,將臉埋在袖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
眼前這人,分明是城府極深,哪里會孩子氣。
杜夜闌低聲向我說道:“倒是有個九越書院的學(xué)子,人品樣貌都極好,也聰慧,不過……先前我瞧過他一篇文章,中規(guī)中矩吧。興許來日殿試,陛下會讓他做個探花郎。”
春闈放榜在清明過后,放榜后還有一輪殿試,真正的結(jié)果和分配官職,大約是要到端午之前。
我記得南越以往,端午前兩日,便會有狀元郎,榜眼,探花們騎馬游京都,北周那邊,科考時間比南越要早上不少時間,也沒有這般熱鬧。
“當(dāng)探花郎樣貌必然是訂好的,聽聞以前有的人明明是狀元,還因為生得好看,被陛下壓著去做了探花。”
我笑著感嘆了一下,卻感覺到身邊一圈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我,仿佛我臉上沾了臟東西。
我不解地抬手擦了擦臉,手掌心干干凈凈。
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陣清朗的笑聲,是定榮公主和她的同窗一起捧著碗回來了,背后還跟著月牙。
定榮笑著在我對面坐下,露著兩個小酒窩,沖我說道:“夫人你說的可是咱們的杜丞相?杜昭十五歲第一次參加科考,便得了第一名要做狀元,可因為容貌太俊美,所以陛下當(dāng)時想讓他做探花郎來著。”
定榮說的起勁,她身旁的同窗急忙拉了拉她,提醒道:“別直呼杜丞相的名字。”
定榮撇了撇嘴,不情愿地說道:“沒事啦,反正丞相不在這里。”
我瞥了一眼身旁的杜夜闌,某人氣定神閑地微微笑著,若無其事看這對面兩小少年。
一旁,桃言和雅言和月牙都抿唇笑著,但所有人都很默契地不說話。
我便問道:“那后來呢,我記得咱們杜丞相,是狀元郎出身。”
對面定榮也顧不得吃,立刻說道:“杜昭當(dāng)年可傲了,他當(dāng)著滿朝重臣的面說,要是因為長得好看就只能做探花,那他出門就把臉給劃花了。他的志向是做個好官,為國為民。容貌這東西,根本不重要。”
我伸手推了推杜夜闌,故作懵懂地笑著問:“夫君,當(dāng)初杜丞相,是這么說的嗎?這話聽著,可孩子氣呢。”
杜夜闌的耳朵居然泛上了一層薄薄的紅,他眸色無奈地看著我,說道:“似乎是吧。不過,少年人,總有少年的傲氣。但時移世易,如今若讓杜昭再選擇一次,他未必就會說這些了。”
對面,定榮身旁一直沒說話的少年忽然開口,道:“我覺得,少年人的傲氣多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原因。可若是讓杜丞相在如今再選擇一次,他也一定不會妥協(xié)做探花郎的,有些傲氣,在骨子里,不會隨著時移世易就改變。”
我瞧見杜夜闌的眸色亮了幾分,流露出一絲欣賞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