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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小面團一樣的兔子許久，抬頭無辜地看向了杜夜闌，“我覺得我比較想拿著兔子試驗一下麻辣兔丁這道菜，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殘忍？”

眾人面色一滯，唯獨杜夜闌莞爾：“如果夫人下廚料理這麻辣兔丁是給我吃，那我不覺得殘忍。”

眾人“咦”了一聲，面露鄙夷。

我冷哼了一聲，抱起了小兔子，說道：“你不能吃辣，所以我沒機會殘忍了，不過這小兔子我也不想養(yǎng)，不如放生，讓它在這山上，自由地過活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的時間有幾處錯誤，已經(jīng)修改過了，不影響閱讀

第39章 還于魏琮

小蒼山陡峭，山寺在山腰之地，就已經(jīng)十分偏僻，從山寺出發(fā)走了許久的林間小路，我們這才抵達目的地。

那是一座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墓地，墓地周圍種著翠竹，如今翠竹綿延，已經(jīng)成了一片小竹林，便襯得這地方愈加荒涼冷清。

墓碑上面什么都沒刻，周圍長滿了野花野草，杜行已經(jīng)開始動手收拾了，為了避免人多口雜，桃言和雅言還有月牙沒有來，她們還在山寺等我們。

當(dāng)初六皇子魏珽平叛歸來，經(jīng)過峽谷時卻碰上了山石滑落，六皇子身死，尸首應(yīng)當(dāng)是運回了京都的，無論如何，也該是安葬在皇陵。但是聽杜夜闌的意思，他義父的埋骨之地并非皇陵。

我早先便覺得奇怪，只是沒有細(xì)問，此時在看眼前這墓，再加上杜行也是杜夜闌的心腹，便直接將這個疑惑問了出來。

杜夜闌倒也沒有隱瞞的意思，說道：“皇陵那具不是義父的尸首，只是當(dāng)時被山石砸得面目全非的某個士兵尸首，劉太尉帶回尸首，有心作假，先帝悲痛，也未細(xì)查，又或者，被有心之人引導(dǎo)，認(rèn)為那邊是我義父的尸首了。”

杜夜闌望著那無字的墓碑，神色少見地流露出一絲恨意和無奈來。

原來當(dāng)初杜夜闌偷偷跟隨魏珽去平叛，結(jié)果被魏珽發(fā)現(xiàn)，回程時魏珽也沒有暴露出杜夜闌的身份，而是讓杜夜闌就當(dāng)了軍隊里的一個小兵，將要懲罰一下杜夜闌。

對于一個那時候才幾歲大的孩子，行軍回程這一路，足夠艱難。

杜夜闌雖然年紀(jì)小，但是因為個子長得高，把臉涂抹黑之后多穿幾件衣服，倒也沒讓人發(fā)現(xiàn)是個小孩，只當(dāng)是個矮個子小兵，畢竟那幾年，因為家鄉(xiāng)受災(zāi)為了謀活路而當(dāng)小兵的人很多，有些特別瘦弱和年紀(jì)小的，也不少見。

連劉太尉都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魏珽之死的真相才會暴露。

魏珽根本不是被山石砸死的，但的的確確是死在了平叛回來的路上。而劉太尉他們之所以要替換魏珽的尸首，是因為魏珽實際是被人暗殺中箭，箭頭有毒，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死的。

“那日，經(jīng)過峽谷，山石突然滑落，但那地方連日未曾降雨，滑落的山石根本是有人從山頂推下賴的。兵馬互相踐踏，那峽谷出入口狹窄無比，很多士兵卡在那出入口被山石砸死和死于相互踐踏，但是我義父當(dāng)時沒有被砸中，他甚至沖進了士兵的隊伍里找我。”

魏珽回頭去找杜夜闌，就在找到之時，從他們的身后的林中一時間射出無數(shù)箭矢，將剩下那些幸運活下來的士兵殘殺殆盡，魏珽將杜夜闌拉上馬逃跑，卻因為耽誤了時間，陷入了危險之中，背后中了一箭。

魏珽帶著杜夜闌逃離了峽谷，因為中間昏迷，兩個人從馬上摔下，滾到了深林山澗之中，那些暗處放冷箭的殺手沒有桌上來，但是他們所處的地方也找不到任何人。

杜夜闌幫魏珽將箭拔了出來，卻發(fā)現(xiàn)魏珽中毒了，他讓魏珽等他，他去附近找大夫人和人來救，他們才離開清州不遠(yuǎn)，只要他能回去清州，就能找到大夫。

可是魏珽說，不能去清州找人，而是讓杜夜闌想辦法去江州尋一個叫楊九通的人。

“我那是雖然不明白為什么義父要我舍近求遠(yuǎn)，可那是我決定要聽義父說的每一句話，因為如果你不是為了救擅自進軍隊的我，義父便不會受傷。所以我想辦法，用我最快的速度，喬裝打扮，溜到江州找到了楊九通，也就是……我的師傅。”

杜夜闌跪在墓前，白衣上是枯黃的竹葉，他清瘦的脊背猶如翠竹一般筆直，可在風(fēng)中，看上去那樣的脆弱易折。

“我?guī)煾敢姷轿液蟮牡谝谎郏阒牢伊x父已經(jīng)身故了。我不相信，帶著我?guī)煾岗s回林中，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不見了我義父，我們尋了許久，在那附近的一處偏僻地，尋到了被埋的義父尸體，衣服身上的義父不見了，他的佩劍，私印，能證明他身份之物，通通被取走了。”

我垂眸咽了口氣，如此便是對了。

取走那些代表身份的東西，給面目全非的另外一具尸體，才能證明魏珽死于意外。

只是，如此說來，其實杜夜闌是沒辦法確認(rèn)，魏珽是死于箭上的毒，還是被后來尋到他的人動手殺了的。

或者兩者兼而有之，只是時間快慢的問題。

“劉太尉是害死你義父的真兇？還是，當(dāng)年的太子？”

劉太尉當(dāng)初的太子妃族人，便也是當(dāng)時太子，如今陛下的人。

杜夜闌沉默許久，“都是，不過如今為義父報仇并非是最緊要的，最緊要的是，我需要守住南越，尋回義母和琮弟。”

林間遠(yuǎn)處，忽然傳來一道悠揚的笛聲，我腦海中猛地閃出一個念頭來，不由脫口而出，“杜夜闌，你守著南越，是為了你義父想要守護子民的愿望，是為了你不想百姓經(jīng)歷你曾經(jīng)歷的苦楚，還是……你想撥亂反正？”

杜夜闌起身，身姿佼佼，挺秀如竹。

風(fēng)中墨發(fā)飛揚，他轉(zhuǎn)頭看向我，一把將我拉到了他的懷里，他低頭看我，墨色的眸子里恍若裝著明亮星辰，那一刻，我覺得那層籠罩在杜夜闌身上的最后一層薄紗，被扯開了。

他毫不避諱地直視著我，說道：“好好，我只是盡我所能，想將一切還給他們真正的主人。我會找到魏琮，將本該屬于他的錦繡山河不失寸土的還給他。”

若非那場意外魏珽死了，如今的天下，便該是魏琮的。

偽裝成游蛇的真龍，終有一日會扶搖直上，踏破云霄。

真正的王者，也不會因為一直扮演傻子，就真的當(dāng)一輩子傻子。

我伸出手，捂住了杜夜闌的眼睛，想了想，道：“傻子，你活得太累了。”

若有一日，你發(fā)現(xiàn)，魏琮真的早就死了，你又該，怎么辦呢？

我仰頭看看天，無數(shù)的竹葉在風(fēng)里旋轉(zhuǎn)落下，仿佛我們不可控的命運，不知道最后會落在哪里。

怎么辦，我好像，又能理解杜夜闌一點了。

心軟真不是件好事情。

和桃言她們匯合下山，剛巧看到我們的馬車便上還停著另外一輛馬車，沒有丞相府的豪華，但也很別致，那馬車上還懸掛著一個“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