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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就這樣想著,這忙音居然悠揚地播完了整段,直接停了。
——電話沒人接。
夏遠途幾乎一瞬間感受到了氣壓的降低。
比起方才打這通電話之前,喬南期周身彌漫的不太開心的情緒,這低氣壓幾乎可以算作是怒意了。
喬南期嘴角那一點微笑的弧度徹底消失,一雙鋒利的眉眼仿佛涂上了一層霜,黑眸深不見底。他左眼眼尾下側那顆淺痣平時帶著幾分斯文,可他一旦放下臉來,這淺痣不但緩和不了什么,反倒增添幾分郁然。
年少時的喬南期性格并非如此。
后來喬安晴——喬南期的母親——出了事,喬南期變得愈發不好相處起來,高興的時候是真的高興,不高興的時候,也是真的讓人畏懼。
他的陰晴不定,身邊的人都有所體會。
趙嶸離得最近,怕是感受得最多。
雖然夏遠途提過讓喬南期和趙嶸斷了,但那是從這么多年朋友的角度,人畢竟是自私的。
但摘出來看,趙嶸真的很不容易。
反正夏遠途捫心自問,他是做不到這樣單方面對一個人付出這么多年的。
這一年多以來,除了他和陸星平,他們周圍的朋友沒有一個人知道趙嶸和喬南期是正經在一起的伴侶。喬南期似乎也沒怎么把趙嶸當回事,這人還偏生不是個會收斂脾氣的主,心情不好的時候,趙嶸也只能承擔著。
趙嶸雖然不是什么年少有為的,可夏遠途和趙嶸打過交道,陳家這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脾氣好、長得好、骨子里似乎總有一種韌勁,怎么壓都壓不彎,渾身上下還浸著勾人的風流,聰明得很。
有一次他們一幫人圍坐在一起,喝酒喝開了在玩投骰子,趙嶸鶴立雞群地站著,一身略微寬松的淺灰色襯衫,兩邊袖子都折到了手肘以上,領口微微敞開,手中握著骰盅,搖動的動作間扯著衣物,拉出好看的身體線條,瘦而不弱。
他們中有人看得起了些別的念頭,逗他道:“三少,這么熱的天,扣子少扣幾顆啊!”
趙嶸笑了笑,四兩撥千斤道:“不夠熱,再多喝幾杯。”
那人只好舉起酒杯,趙嶸敷衍地碰了一杯,目光卻直勾勾地落在坐在另一邊的喬南期身上。
夏遠途也不是沒談過戀愛,趙嶸那個眼神,十個人看了,十個都會說是深情款款。
何必呢?
就趙嶸這條件,即便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內的,總不可能還愁找不著對象吧?
喬南期確實優秀,可對趙嶸也是真的不好。
趙嶸從沒有被光明正大地帶出門過,和個小情人一樣,就連陳家差不多被一鍋端完了,夏遠途和陸星平早就一清二楚,趙嶸到現在都不一定知道多少。
看,到頭來,喬南期生氣了,指不定回家趙嶸又要咽下這口氣。
他那天勸喬南期斷了,一來是怕喬南期被枕邊人坑了,二來也是覺得趙嶸被喬南期拖著,不算個事。
夏遠途想到這,眼見著喬南期緊握著手機,眼神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是喬南期遷怒趙嶸,這事還是因他而起。
他只敢說:“……可能手機不在身邊,沒看到。你家那么大,說不定手機放一樓,人跑三層去了。”
喬南期直接關了屏幕。
侍應生端著他們方才點的名酒上來,喬南期卻擺了擺手。
“去結賬,”他神色沉沉,“回家,不玩了。”
-
趙嶸并不是沒看到。
夏遠途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就看到了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備注。
等手機第二次震動的時候,手機屏幕上沒有備注,但那串電話號碼他實在是忘不了。
他也并不是故意不接。
他并沒有想那么多。
這兩通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剛剛到陸星平家門口。
他好不容易抓到了和陸星平接近的機會,在這種時候接夏遠途或者喬南期的電話,他和陸星平可能都會尷尬。
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把鈴聲按了,不著痕跡地把手機塞進了口袋里,完全無視了手機持續的震動。
震動停止的時候,陸星平正站在門內,一手掛在門把手上,還維持著開門的姿勢。
他今天似乎休息,穿著休閑,還戴著副眼鏡,鏡片很薄,度數顯然不高。
他的五官本就溫和,眼鏡更是加重了他的文質彬彬。
喬南期靜靜地坐著看書的時候,也有幾分斯文感,但那是帶著郁色的低沉,像是無聲卻鋒利的吟唱。讓人移不開眼,卻也有些讓人無法靠近。
陸星平不同,他比趙嶸高上那么一點,趙嶸勉強平視著他,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壓迫感,反而放松得很。
趙嶸還記得,大學的時候,陸星平光是在晚會的時候隨手拉了一曲小提琴,他就因為認識陸星平,第二天手上多了一大堆要轉交的禮物。有他們學校的,也有他們對門喬南期哪個學校的。
那時候還是冬天,女生們送的多半都是圍巾和手套,他抱著滿懷別人親手織的圍巾手套沖到陸星平面前,差點沒被熱死。陸星平只是掃了一眼,非常沒有良心地從里面挑了一套做的最好的,說:“其他送你,不要就扔了。”
趙嶸哪敢要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