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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輕人和孩子們進進出出,不停地往山洞里運泥巴。方園忽然心中一動,她何不趁著人閑,和他們一起做土胚磚呢。可以用來砌灶臺,盤炕,等到明年春天也可以用來蓋房子。住山洞不是個長久之法。
方園先請部落里一個叫雙木的男子幫忙,他比較擅長做木工。跟他比劃了一陣,說明自己想要一個方形的模具。雙木很爽快地答應了。方園又把自己的刀給他用,雙木看著那把鋒利的刀,兩眼激動地放光,拿在手里把玩了好一會兒。
方園趁雙木做模具時,又找了些干草,一會兒摻著泥土做土胚,先在山洞里陰干,等太陽出來再搬出去曬。
一幫孩子好奇地問她在玩什么,方園為了誘惑他們幫著干活,故意神秘地笑笑,“一會兒就知道了,很好玩的。”
雙木按照方園的要求,做了一個長方形的木制磨具。方園將泥巴和干草摻和在一起放在模具中,做成了第一塊土胚。其他孩子有樣學樣,搶著去做。雙木有了利器在手,接著做模具。
方園將做好的土胚搬到一邊,并囑咐人們不要踩它們,以后有用。
在方園的帶動下,這幫愛玩的遠古人竟做了一千多塊土胚,直到山洞里沒地方了才停手。
令人高興地是,次日是個晴天。全部落的人一起涌出來曬太陽。
方園請她的小幫手們幫著將土胚搬出來曬。
讓人沒想到的是,巫醫竟然提出要帶婦女們去采集。巫醫的地位在部落里超然,僅次于族長。而巫天比貍還會享受,平常幾乎不怎么干活,頂多有時候會跟著采集隊出去找些草藥。現在剛剛雨過天晴,天氣又冷,森林里已經沒什么東西了。部落里的食物因為有了大量的魚以及蘿卜白菜的加入,暫時不那么匱乏了。巫醫實在沒有必要這時候出門。
眾人有些驚訝地看著巫醫,巫醫一臉高深莫測,說她昨晚做了一個夢,在夢里山神對她說,部落里有個女人得罪了它,她必須要帶著全部落的女人去接受山神的考驗或是懲罰。
遠古時代的人十分敬畏神靈,果然,巫醫此話一出,眾人不由得一臉肅穆,有的老人還喃喃地低語著什么。
貍一臉嚴肅地說,這是大事,他們部落的全體女人都要去。巫醫卻話鋒一轉說,山神說那是個年輕女人,貍族長和部落里的年長女人都不必去。
貍嘆息一聲,沒再說話。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方園不用想就知道這是巫醫想出來的專門對付自己的伎倆。這個女人終于又出手了。這樣挺好,她一直在等待機會反擊。
☆、第十三章 巫醫消失(捉蟲)
第十三章巫醫消失
巫醫有令,采集隊不能不聽。方園也跟著答應,轉身回山洞拿出自己的背包,包里有刀和繩子等各式小工具。凡是她覺得能用得上,都往里頭塞。
方園回到廣場時,采集隊已經集合完畢,正整裝待發。巫醫陰著臉睨了方園一眼,指指她那身奇裝異服,說道:“你要穿得和大伙一樣,不能觸犯山神。換掉。”
方園面色平靜,沖她微笑,“是嗎?可我前幾次也是穿這身衣裳進山,山神不但沒懲罰我,還賜給我好吃的青菜。”
巫醫被噎了一下,正在斟酌著怎么回答。
方園從她面前走過,大聲說道:“走吧,別耽擱了。不然山神發怒怎么辦?”
巫醫驀地想起自己的計劃,難得大度一回,沒再跟方園爭辯。
隊伍剛要出發,鷹急匆匆地跑過來對巫醫說道:“我也要去,我可以保護你們,山里有狼。”
巫醫瞪著他,厲聲說道:“你不能去。山神只要女人去。”
鷹略一遲疑,還想再說什么,卻被犬攔住了,“鷹別去了,我們還要捕魚。河里很快就要結冰了。”
鷹無奈地看著方園只得悻悻而歸。犬看著方園笑了笑,跟在鷹后面回去了。
“出發!”巫醫不耐煩地命令道。
采集隊出了部落一路朝東南方向的山林中走去。
方園一邊走一邊觀察地形,順便記住一些顯著的地理特征。她雖然不是路癡,但相對土著人來說,記路的本領還是太弱。
此時是秋末冬初,整座山林一片蕭瑟,只有少數頑強的草木還在倔強地綠著。大多數動物冬眠了。清冽的冷風從小變大,搖晃著滿山枯林,發出一種很好聽的林濤聲。
方園表面上很閑適愜意,巫醫一直在悄悄觀察著她的獵物,見方園這副模樣,不禁暗暗冷笑,死到臨頭了都不知道。
采集隊的婦女一邊走一邊眼觀六路,時不時地用棍子扒拉著草叢和灌木,希望能找到點什么。可是這個季節實在沒什么東西可撿了,大多數野菜都枯黃了,樹上的果實經過秋雨的擊打也都落了爛了。她們走了好長一段路也只撿到些類似榛子栗子的堅果。每個人帶來的大筐都空蕩蕩的。
“巫醫,我們還要往里走嗎?”帶隊的婦人停住腳步問巫醫。往常她們都是在森林邊緣采集的。現在本就沒什么東西可采還去深林中冒險,著實不值得。
巫醫蹙了蹙眉頭,假裝想了想,說道:“你們都留下,我帶幾個人去里面祭拜山神再采些草藥回來。我們會在日落前趕回。”眾人面面相覷,她們雖有疑問,但看到巫醫鄭重其事的模樣,也不敢多問。
巫醫挑了三個人,方園自然也在其中。
方園認出另外兩人都是巫醫的弟子,一個叫藥香,一個叫木香。兩人也略懂些藥草,平常就幫巫醫打下手。方園跟兩人也接觸過幾回,她還向木香請教過藥草的事情。
方園起初以為巫醫為了掩飾罪行,說不定會將她騙至一處,再悄悄消滅掉自己。沒想到她還帶了兩個幫手。以自己的體力,三個原始女人實在不好對付。
一路上,方園悄悄觀察著藥香和木香兩人,藥香性子較為開朗,一路說個不停。這個時候有城府的原始人極少,一般人都是喜怒形于色。方園根據兩人的神色,大致猜測出,她們可能已經提前知道了巫醫的殺人計劃。
藥香似乎沒什么額外的反應。那個木香較為沉默,在巫醫沒注意到時,她的目光會流露出一縷無奈和淡淡的同情。方園敏銳地捕捉到木香的這縷神情,她不著痕跡地朝她挪了挪,先朝她微微一笑,木香怔了一下,回了她一個僵硬的笑容。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方園沒話找話。
木香偷眼觀瞧巫醫,誠實地搖搖頭,“我不知道。”
“現在還有藥草采嗎?”
“有、有的。”
巫醫瞇縫著眼,時不時在方園身上掃視一會兒。方園無知無覺地朝她笑笑。巫醫偏過頭,不跟她對視。她繼續帶頭往山林深走去。路越來越難走,起初走的是羊腸小徑,灌木叢生,枯草沒膝。再往前走,連路都沒了。她們只好用棍子開路。四人轉過一座山頭后,映入她們眼簾的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的沼澤地。
巫醫的腳步加快了些,她朝兩個徒弟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高聲說道:“那邊上有我們要找的藥草。你們快去看看。”
方園此時已經猜出巫醫要用的手段——她是想借機把她推到沼澤地里,這一望無際的沼澤地,一旦她陷落進去,身邊無人幫忙,哪里還有活路。她等陷進去,巫醫再回去說她是受到了山神的懲罰。
方園雖然早已猜透了她的心思,但此時仍是氣憤難當。她到底做了什么?巫醫非要置她于死地?她整日小心翼翼,對誰都笑臉相迎卻仍然被逼得這么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