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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的聲音不徐不緩,輕聲細語,一字不落地進了陸潯的耳。她身量小,站在陸潯面前堪堪只到他的胸口。
陸潯垂眼,看到她挺翹的瓊鼻,粉嫩柔軟的唇瓣。
“現在我想把他送給你,佑你順遂。”沈沅停住話,又想了下,接著道“這件事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不必擔心別人會拿這件事威脅你。”
沈沅手伸到他面前,手心攤開,符紙已經過了多年,變舊發黃,可是依然能看到主人的愛護之意,沒有分毫的破損。
她手并不大,許是天冷,被凍得通紅,符紙靜靜地躺在她手心里,等待著它下一個主人。
“神佛鬼怪,這種無稽之談的事嫂嫂也信?”陸潯開口,并沒接那張符紙。
沈沅鍥而不舍,手又向他伸了伸,幾欲抵上他的胸口,“可是自那之后我的病真的大好,一直平安活到現在,過得如住持所言一般,順遂安穩。”
她認為嫁到陸家,嫁給陸晉是順遂的事。
陸家,陸晉真的會待她好嗎?一時還是永遠,真情還是假意,誰分的清呢。
陸潯嗤笑,他忽然想知道,這符紙倒底靈不靈驗。
陸潯收了沈沅的符紙,妥帖地放到他對襟最里側。沈沅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心中釋然,手里捏著雪白的云帕,端莊地站在他面前,是天生養成的貴氣。
她兩手順著兜帽,想重新戴到頭上,卻不知為什么怎么拉兜帽都沒動半分。沈沅尷尬地站著,白皙的小臉慢慢紅了,眼偷偷看向面前的陸潯,又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轉身正要離開。
身后突然起了腳步聲,陌生的觸感碰到沈沅的臉上讓她忍不住想要躲避,“兜帽掛到簾鉤上了,嫂嫂是想再摔一次?”
他的聲音偏低,淡漠地陳述事實。
沈沅不敢動了,他的手太涼,不經意間總能觸到沈沅的肌膚上,隱隱約約中,沈沅聞到了上面苦澀的味道。她對香料敏感,這味道好像是發苦的沉木香。
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她的發間,把她的兜帽從簾鉤上拿了下來,然后慢慢戴到了她的頭上,遮住她大半張小臉。
他的動作并不快,仿佛極有耐心。
“好了嗎?”沈沅僵著身子,忍不住問他。
“嫂嫂的耳鐺掉了。”他道。
沈沅看到身側的人彎腰從地上撿了一只珊瑚耳鐺,她摸了摸耳朵,左耳確實空了一塊,可什么時候掉的她怎么不知道。
她正想說自己來,陸潯已經把那耳鐺的環扣拉開,一手捏著她的耳珠,把耳鐺穿了進去。動作細致緩慢,沈沅眼睫顫了顫,垂眸就能看到地上幾近貼在一起的身影。
他的力道并不重,手指的溫度涼得冰人,但沈沅的耳根還是生了緋色,除卻陸晉,她從未同別的男子這般親近過。
陸潯收回手,沈沅飛快地向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世家的教養讓她不得出一分差錯。
“多謝。”沈沅話落,才提著裙擺推開閣門快步離開。
陸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到窗前,看到那抹窈窕身影走到外面,陸晉攬住她的腰,兩人并沒急著走,陸晉先拽了拽她的兜帽,然后低頭含住她的唇。
“什么重要的物件落下,讓你去了那么久?”陸晉問。
“是出嫁時阿娘送我的手釧,還好找到了。”
沈沅揚了揚纖細的手腕,皓腕上的白玉手釧更襯她肌膚白皙如雪。
兩人相擁一同上了馬車,陸晉站在里面掀簾拉她的手,沈沅上去時不經意間看到從觀月臺出來的陸潯,她朝他溫婉含笑,隨后轉身上了馬車。
陸老太太請的郎中每過幾日就會來給她調一次方子。卷著的圍幔遮擋,沈沅背靠引枕,靜坐在圍幔里,素手從里面伸出搭在案上,郎中收回把脈的手,捋了捋花白胡須,“夫人身體調養得很好,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停藥了。至于子嗣郎君也不必太過擔心,只需等待時機成熟。”
陸晉聽后大喜,讓人賞了郎中銀錢,又叫下人去備了水,屋里最后一個婢女還沒退出去,陸晉就迫不及待地鉆進了圍幔里。
“阿沅,我們要有孩子了!”陸晉喜悅地抱住她,眼里掩蓋不住的高興,順著她的眼就吻了下去。
沈沅推著他的胸口,“夫君,還沒沐浴…”
“做完了再去。”陸晉探進她的衣擺,手掌用力,圍幔里傳出一聲又一聲急促的喘息。
月明而上,燈火闌珊。
“夫君,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兩人沐浴后,陸晉吹了房里的燈,躺在外側把人圈到懷里,掌中把玩著她纖細的手指。
她手生得很漂亮,指甲白皙圓潤,膚色如雪,骨架偏瘦,纖細如蔥,摸在手里軟軟的。
“何事?”陸晉拿過她的手在指尖上咬了一下。
沈沅面色發紅,聲音緩緩柔聲,“我想等過些時日送允兒去學府進學。”
按理說陸允是三房庶子,理應不由她照看,可三房那個樣子,若是沒有沈沅,陸允只能被養歪了。
陸晉對此沒多大異議,“你決定就好。”
“允兒天資聰慧,假以時日必成大器,也可在朝堂上有助夫君。”沈沅又道,破天荒地主動去親吻陸晉的側臉。
她性子靦腆,情.事上總放不開,此舉已讓陸晉又驚又喜,腦中暈乎乎,怕是她現在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給她摘下來。
他的妻子可真好,處處為他著想。
陸晉欺身而上,“阿沅,我陸晉三生有幸能娶你為妻。”
兩人親熱一會兒,沈沅別過臉,眸中微動,又道“夫君,你如今正是仕途大好的時候,家中雖然小輩眾多,但你有沒有想過給七弟一個機會。”
陸晉臉上的笑意僵住,“他去找你求情了?”
“夫君說的什么話,我只是為了你好。陸潯是長房庶子,冬日卻還穿著破洞的長襖,叫人瞧去看了笑話,鬧到朝堂上于夫君的仕途也無益。”沈沅在他懷里靠了靠,聲音溫溫軟軟,“我們待人家好,投桃報李,他也會幫助你。”
陸晉聽著她嬌軟的聲,只覺骨頭都酥了,他知道她最是軟心腸,幼時連踩死一只螞蟻都不敢,對陸允和陸潯的態度也在意料之中,即便心里再不情愿,看在她的面子上也會幫一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