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夜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姐妹挽臂走了一段路,忽下起了皚皚的雪,沈沅駐足停下,伸手去接天上的雪花,抬眼望去,正是那座暗無燈火的巍峨閣樓。
這是陸潯走的第一日。
沈沅翹了一晚上的嘴角慢慢耷拉下來,莫名地,心口竟有一種悶悶的感覺,連奪得的花燈都失去喜悅。
“怎么了?不舒服嗎?”沈紓看出她情緒低落,以為是夜里太涼凍著她了,想是不是出來的太久,該早些回府。
沈沅搖搖頭,目光從九重閣樓上移開,想了想開口,“阿姊,你知道鳳羽鳥嗎?”
她雖讀的書多,但對這些古書靈獸并沒多少了解,當年阿兄送她的這些書都被她墊桌角,積滿灰塵不曾翻動一頁。現在沈沅無比后悔當初的所作所為,想查閱關于鳳羽鳥的資料卻連書都沒有。
沈紓倒是聽說過,“傳聞鳳羽鳥體型龐大,有一只堅硬無比可吞萬物的齒喙,成年雄獅都不是其對手,山野猛獸會慘死在它的齒喙之下。但也都是傳聞,鮮少有人見過鳳羽鳥。”
沈沅心口揪緊,趙太醫說鳳羽鳥自十九年前消失,那陸潯離開長安這么久倒底是去找什么呢?還是他得到鳳羽鳥的消息,親自去尋?他會不會有事…?
“窈窈你怎么了?”沈紓皺眉,“自宮宴回來就不對勁。是不是那日被嚇到了,都是我不好,不該帶你去的。”
沈紓自責,拉過沈沅的手,又摸摸她的額頭,“出來時候不早,你若累了,先回去歇歇吧。”
沈沅現在滿心都是陸潯的事,她雖清除陸潯的武功有多厲害,可面對體型龐大可敵猛獸的鳳羽鳥,她還是擔心,他…會不會有事。沈沅說了句沒事,松開沈紓的手轉身朝那座巍峨閣樓走了兩步。
“窈窈!”
耳邊聽到阿姊驚恐放大的聲音,沈沅恍然回神,摩肩接踵的人海中突然沖出一披頭散發的瘋婦,那人穿過重重人群,手握短刀,直向沈沅而來。
沈沅尚未回神時,忽地被一道大力拽了過去,落到一人懷抱中,鼻翼下是苦澀的藥香,并不是熟悉的沉木香的苦澀。沈沅心中驚喜一閃而過,她抬眼,怔然地望著救了自己的人。
“三妹妹你有沒有受傷?”顧容慈擰眉看她,上下打量好幾圈,確認她無事才松口氣。
沈沅搖搖頭。
“來人,將這瘋婦送到衙門。”顧容慈回身厲聲開口,他嚴肅的時候倒不像沈沅平日見的溫和寬厚的大表哥,反而帶著一股威嚴狠辣。
“窈窈,你怎么樣?”沈紓被方才那瘋婦嚇得不輕,忙過去抱住沈沅。
“我沒事的,阿姊。”怕她不放心,沈沅還轉了一圈,示意自己真的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沈紓拍著她的后背,最近實在倒霉了些,總遇到這些不好的事。
“還要多謝大表哥,不知姨母身體可好,改日我帶著小妹一同去看望。”沈紓道。
“母親身體尚且康健,正惦念二位妹妹,二位妹妹可不能食言。”顧容慈溫和回道,凝重的氣氛便緩和下來。
顧容慈的視線不經意落到沈沅身上,沈沅眼避開,端莊不失禮貌的笑笑。
…
長安城千里之外,陸潯駕于馬上,馬鞭揚起,馬蹄縱馳飛快。他已不眠不休趕路五日,趙恒的藥對她只有緩和作用,若有引子發病,一次會比一次痛苦難忍,他不在,雖送了那么多器.物,但小東西臉皮兒薄,他還真不確定她會不會用。
而且這藥發作也不分個時辰,若是在外人面前,他難以想象,她會怎么做。如果他回去時知道她敢與別的男人茍合,他就親手剁了那個男人,再把她關到籠子里,讓她一輩子住在那,解藥也不給她,他想看到她求歡時哭得紅腫的眼,嘖,可真有趣。
呼嘯的風狂涌而過,刀割般刮過人臉,絳紫華服堆滿白雪,濕到里襟,陸潯舔了舔牙,駕馬的速度愈快。
又過了五日,終于到那座荒蕪的荒島。陸潯立于一棵參天古樹前,木然地望著那片朽木廢墟,倏的,喉中起一抹腥甜,他撫樹彎腰,鮮紅的血干嘔而出,吐了滿地。
半晌,陸潯拿帕子擦擦嘴角,毫不在意地直起身。
這個地方,若不是因為她,他一輩子都不會回。
趙恒說鳳羽鳥在十九年前消失,他幼時到有幸見過一次,就在這座死人島上。
陸潯一步步走進荒島深處,深谷中巨型身軀的鳳羽鳥凄厲鳴叫,震懾整座幽谷,方圓幾里野獸都不敢亂入其中。
鳳羽鳥呼嘯一般的哀鳴順疾風而過,生生擊倒一棵高壯古樹,陸潯已至了幽谷外,目光微凜,拔刀踏了進去。
…
陸潯說半月余就能回,可現在距他離開已近兩月,卻始終都沒得他的音訊。
自沈沅同陸家和離后,沈家一大家子都高興萬分,沒陸潯的消息沈沅半點精神都打不起來,但又不好掃興,只能勉強掛笑。
許是近日太累,入夜的時候沈沅沐浴后托著一身疲憊就躺到榻里,迷迷糊糊將要睡著,忽感覺渾身燥熱,這感覺太過熟悉,是那藥又起效了。
沈沅縮在榻里,棉被蓋得嚴嚴實實,呼吸微亂,顫顫抖抖,指尖都陷進皮.肉,難受得讓人想死。
沈沅自暴自棄的想,倒不如現在死了。可她不能死,她還有祖母,還有阿爹阿爹,長兄阿姊,她若是死了,痛苦到最后必然留給他們。
還有陸潯,如果她死了,他會怎么做?他在哪,為什么還不回來,她竟有些…想他了。
她想到當初陸潯拿扳指懲罰她,陸潯給她畫的圖,還有他給她打磨的玉器。那些玉器…,沈沅緊縮在榻里掙扎,只要用了他們,自己就解脫了。
但她該用嗎?這藥物仿若毒瘤,將她牢牢困住,她不能叫藥物來迷失自己的意志。
沈沅手攥著被角,額頭沁出冷汗,一層一層密布,全身忽冷忽熱,呼吸都變得費力。
眼前模模糊糊連床頭的燭都看不清。
沈沅眼眶里圈了一汪淚,水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如果陸潯在這,一定會一面嫌棄她,一面耐心地給她擦淚。
可是他怎么還不回來呢?
她好想他啊。
…
折騰到天明時分,有趙太醫藥物相輔,毒物藥力消退,沈沅恢復些精神,帶著倦意不知不覺睡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