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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任何工作項目一旦放在處處講究程序與形式的蒙特，流程繁瑣程度必然上升, 足夠把效率這個小可憐磋磨得像古老童話里后媽養(yǎng)的灰姑娘眼看處境是一日不如一日, 可要干的活還越來越多了。

在貓下廚的第二天，崖會泉起床，人都還沒想清楚前一晚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他的個人終端先彈出一打加急工作通知，直接把他抓回工作里。

他坐上出門的車, 方才后知后覺地想：我早餐哪來的怎么像是貓去廚房一爪拍開保溫機，是貓取出來的？

留給他能這樣胡思亂想的間隙都很少。

往往前一秒剛遲疑的思考完畢，下一秒就又不得不回歸公務(wù)。

崖將軍再度忙了一整天，他又是深夜才到家，又是匆匆忙忙就休息了。

于是，那份本該更早給出的叮囑，縱跨一天兩夜時間，才終于在第三天清早給了出去。

人說不能再有下次，但還沒說清楚具體是哪個下次，聽聞這句話時，黎旦旦正和崖會泉一起呆在他們家的早餐桌上。

在他們家，人和貓都有著自己的固定餐桌位置。

崖會泉是習慣去坐一把高背餐椅，他面前擺著的是貓?zhí)崆耙煌砀鷱N房機預(yù)約好的早餐。

黎旦旦有一把座位近乎跟桌面平齊的吧臺椅，讓貓蹲坐在上面，一低頭就能夠到餐桌桌面，毫不費力。

它面前也有一個餐盤，里面是份額配比精準的新鮮熟魚肉配禽類蛋黃一份專門為貓?zhí)峁┑臓I養(yǎng)亮毛套餐。

喵。停止進食的貓對人說。

它從自己的餐盤中抬起腦袋，朝人歪頭，整個貓一副無辜又迷惑的樣子。

崖會泉意識到自己的話有缺漏，他說：不能再去公共區(qū)打獵。

盡管黎旦旦打獵的地點是公共區(qū)，蒙特星上除了有無數(shù)劃撥給私人使用的土地外，也還是有公共造景、公共草坪、公園等分布在私人領(lǐng)地之間的區(qū)域。

它們猶如一條條分隔帶，把這些登記了使用者姓名的土地隔開，讓住戶之間更加互不打攪，增強著居住私密性。

但同時，公共區(qū)也不是三不管地帶，有園藝機器人與安保機器人定期巡邏、修裁保養(yǎng)，還有一些居住在附近的住戶喜歡外出散步，是也有可能散到公共區(qū)去的。

你想要去撲點什么東西都還是小事。崖會泉說，但萬一別人傷到你怎么辦？

崖會泉這話就說的偏心眼極了。

以他的貓外出一趟絕不會空爪回家，首次出門就帶回來了四份戰(zhàn)利品，其中甚至還包括一條蛇來看，估計是公共區(qū)里的生物應(yīng)該害怕它。

少爺。一向客觀的百里說，我們確實要看到小貓隨意出門玩耍所會面臨的風險，但也不能太有失偏頗，忽視黎先生的戰(zhàn)斗力。

崖會泉看貓一眼，見貓還歪著腦袋聽對話。

他和對方坐并排，一伸手便能把貓的腦袋揉一把。

偏頗在哪？人很不講道理地問。

百里便向主人出示了一份報告單。

那上面包含有黎旦旦的各項最新身體數(shù)值，還有貓近期的跳躍力、貓爪拍力、最高爆發(fā)速度等多項分析數(shù)據(jù)。

崖會泉也不知道百里是不是時隔好幾十年，又重新找回了做AI保姆的志趣，感覺對方實時監(jiān)測黎旦旦的模樣就和當年監(jiān)測自己差不多。

他一目十行地瀏覽清單，忽然就意識到存在點小問題。

你有十一斤了？崖會泉放下報告單，側(cè)身把貓托了起來。

黎旦旦很配合的在人手中放松，沒有抵抗突如其來的托舉。

崖會泉每天都跟貓相處在一塊，自從長到六斤以后，黎旦旦雖說每晚還是會來睡他的枕頭，但貓已經(jīng)很久沒有把身體一部分壓在他頭上過，貓肚皮只會像頂睡帽一樣輕輕籠著他，貓爪垂在枕頭側(cè)邊輕輕貼著他。

這就導致他對貓的增重缺乏一點直觀感受。

他的貓怎么不知不覺就突破了兩位數(shù)大關(guān)，還直接漲到了十一斤？

上回他關(guān)注貓的體重時，貓不是還只處在快要破八的階段么。

一時間，其他事情崖會泉暫且都顧不上，只皺著眉把黎旦旦從頭到腳摸了兩輪，又反復(fù)用手將貓掂起來，感受了幾次重量。

黎旦旦被這種翻來覆去的擺弄毫無怨言，貓像察覺到人因關(guān)心而帶出的一點緊繃，它還抬起一只前爪，在崖會泉的手背上安撫拍拍。

體重增長速度似乎變得更快了，黎旦旦儼然已是一只遠超同齡貓的小巨貓，可從它能跑能跳能外出打獵，身手愈發(fā)矯健來看，它不僅仍然十分健康，甚至健康到反倒顯得有些不正常。

黎先生確實需要減少去公共區(qū)打獵。百里很公允地說，但不是因為擔心黎先生受到他人傷害，而是以黎先生的戰(zhàn)力，它也許不消一個冬天，就能肅清公共區(qū)里的其他野生小動物，然后讓動保及環(huán)保主義者集體包圍宅邸，向您發(fā)出激烈抗議您知道自從您公開與貓結(jié)婚后，有部分極端愛鳥人士認為，您也走上了貓奴的不歸路，遲早會為破壞生態(tài)平衡直接或間接貢獻一份力嗎？

還在關(guān)注貓體重問題的崖會泉無言以對，針對百里這段的話前半部分，他還能多少認同一下，意識到自己可能確實過于偏袒。

但對這段話的后半部分，他冷笑一聲，認為所有的極端分子都只配獲得同一句回應(yīng)滾蛋。

他掌心正托著黎旦旦一只前爪，感覺與剛相遇時比，黎旦旦的爪子似乎變得更厚且結(jié)實，爪墊握在手中，如今像個膨脹版的壓力球，讓人一摸上去就很難不多捏兩下。

黎旦旦外出打獵也只是本能。

它當時不知怎么就覺得，能從外面帶回來的一定是更好的，然而這兩天，在自己親自出馬清點過全家食物儲備，又看過人的往期食譜后，很奇怪，它頭腦中的野性意識竟像也能被克制。

它一經(jīng)認識到哪些東西人吃更合適，腦袋里那總是互相爭奪主權(quán)的兩套系統(tǒng)，便有了人系統(tǒng)略勝貓系統(tǒng)一籌的趨勢。

貓很誠懇地反思了一下自己可能給人帶去的麻煩，它是只比較盲目自信的貓，不是想照顧人卻照顧出反效果的貓。

好，我下次會注意，不去了。黎旦旦對人承諾。

不過在人聽來是一串摻著小呼嚕的喵喵嗷嗷。

崖會泉的早餐時間很有限，還有十五分鐘就必須得出門。

黎旦旦等人捏完了自己爪墊，它拍拍崖會泉的手，順便又把那只手往餐盤邊推了推，前爪伸長將人的餐具扒拉一下，勉勉強強發(fā)揮出了貓爪不應(yīng)有的靈便，把餐叉柄塞進人手里。

如果崖會泉有仔細觀察，他應(yīng)當就會發(fā)現(xiàn)，不僅僅是體重，他的貓近期諸多舉動，仿佛也正越來越接近一個人。

然而，毛茸茸即是最佳視覺欺騙利器。

更別說人看自家的小動物，還都自帶濾鏡。

家養(yǎng)的小動物再怎么聰慧，再怎么思維像人，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有超過八成的鏟屎官都僅會認為，這是我家的崽格外聰明或我家寶貝十分具有靈性。

而不會想到其他地方去。

崖上將在其他地方都英明神武，在這一點上卻不能免俗。

他被貓催著吃完早餐，惦記著貓的體重問題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