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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真倒還不至于去家長面前哭,可他也不想繼續。第二天教官告訴他和祁渡,原來只有他倆的訓練艙是聯機版,別人都是獨立世界。
這算什么?
教官問想不想換機子,他第一反應是,肯定要換。
然后他就和祁渡的目光對上了。
祁渡道:你換吧,沒事。
席真:
他不這么說,席真還能理直氣壯換,本來也不欠他的,不是嗎?
可他這一副不必管我死活的模樣,席真就莫名心虛,好像換機子就是一種背叛。
席真煩躁地甩了甩尾巴。
教官又道:其實這兩臺聯機版還在測試,昨天你們使用后就發現了bug。我們排查后發現,當初預設的門限不夠高,導致數據溢出,系統卡頓。以前我們測試過程中沒有出現這樣的問題,現在也無法復現,只能懷疑是你和祁渡T值過高引起。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所以我們連夜修改了參數,想請你們再幫忙測試一下有報酬的。
有報酬也不想幫這個忙。
席真煩得尾巴掉毛,急忙再放出一些信息素,把禿的地方補好。就算沒人看見,他的尾巴也要漂漂亮亮。
像是看出他的抗拒,祁渡主動道:我一個人可以嗎?
教官:可以,我聽說你的T值是有史以來最高?
祁渡點頭:體檢報告是這樣。
教官拍了下他肩膀: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他指引祁渡往訓練室走:我跟你說下測試項目。
男生點點頭,眉宇間有些落寞。
可惡,這家伙干嘛可憐兮兮被拋棄的模樣。
等一下。席真叫住他們,兩人轉回頭。
席真手插兜里,無可無不可的表情:應該還是兩個人效果比較好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也一起好了。
教官挑眉:還以為你不愿意。他偏了下頭,那就走吧。
席真:嗯。
祁渡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露出淺淺的微笑。
注意到這一點,席真轉頭,強行咳嗽幾聲,把跟著上揚的嘴角壓了下去。
兩人跟著教官到了訓練室,教官告訴他們,一共需要測試三個維度的數據。
穩定性,需要他們盡可能保持長時間的高水平信息素輸出;靈敏度,會專門將他們放到需要精細操作的場景;而閾值,顧名思義,要他們能釋放多強的信息素,就釋放多強。
教官介紹完,兩人同步進入系統。熟悉的圣光之后,各自出現在新的場景。
背景是一座火山馬上要爆發,附近的小鎮即將面臨滅頂之災。
席真睜開眼。
空氣熾熱得像烤箱,街道上到處都是逃竄的npc,汽車已經無法啟動,柏油馬路都開始融化。
這么極端的高溫,席真琢磨,這似乎是海洋生物的死穴,也不知道祁渡頂不頂得住。
他總覺得馬上就能英雄救美了。
一想到被烤得干巴巴、香噴噴的章魚,淚水都從嘴角流下來。
章魚鐵板燒,哧溜。
席真開始在人群中尋找祁渡,完全忘了昨天慌不擇路地從人家身邊逃離的事。
每次祁渡一示弱,他就覺得自己又行了。
他甚至路都不好好走了,貓一樣靈活地上躥下跳,東張西望。
他沒折騰多久,就聽到路邊的公用電話亭叮鈴鈴響。
誰沒事打公用電話呢?
他詫異地看了一眼,沒搭理,繼續往前走,大概一千多米后,又遇到一個公用電話亭。
同一時間,鈴聲再次響起。
席真:
感覺是找他的。
他試著走上前,接起電話,竟然聽到祁渡的聲音:站在那兒別動
電話很燙,電磁信號斷斷續續,席真皺了皺眉,剛要問你在哪,轟隆幾聲巨響,完全蓋住了他的聲音。
他頭頂的貓耳朵轉向響聲源頭,目光也隨之移動過去。只見一股無比粗壯的灰色氣柱從遠處的山脈中噴薄而出,接著大地震動,火紅的巖漿在天空劃出一道道拋物線,朝四面八方砸落。其中一道,正對著席真。
席真仰頭,瞳孔中倒映出熊熊的火光,皮毛感受到炙熱的蒸烤,他心頭一跳,耳朵完全后折,尾巴也卷到大腿上。危機當前,他卻想起祁渡那句別動,鬼使神差地,當真一步也沒動。
熔巖在他的瞳孔中疾速放大,下一秒他的視線卻被橫空出世的巨大觸手遮蔽,然后他就落入一個突然出現的懷抱。海洋溫柔地環繞住他,濕潤的風驅走多余的熱量,緊接著有咸咸的浪花飛濺到他的臉頰。
他舔了舔唇,舉目四顧,海水涌動,熄滅附近的熔漿。他又低頭,看到環住他腰的臂膀。雖然還是少年的線條,卻已經充滿力量。
緊接著他的后腦勺被一只大手按住,臉埋進溫熱的胸.膛。
它會護送我們去安全的地方。祁渡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不會讓它碰到你。
席真一怔,被帶著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掙開祁渡的手,抬頭望去。只見一頭碩大的章魚傘一樣撐在他們頭頂,兩根觸手擋住天空掉落的熔巖和灰燼,其他觸手則在四周開路,圈出一片開闊的安全區,和席真離得遠遠的,像是生怕不小心蹭到他。
祁渡知道他昨天逃跑,也知道他逃跑的原因。
席真耳朵尖動了動,一時心情復雜。章魚猙獰的外表,在他眼中變得有點可愛。
兩人安然無恙地逃出了火山小鎮。
之后在章魚的保護下,又經歷海嘯、地震、泥石流等等□□。
嚴酷的環境能強迫他們保持高水平的信息素輸出,完成穩定性測試。
這樣一天下來,席真敏銳地察覺到,章魚的個頭比一開始小了很多。
它累了。席真下意識地道,然后搖頭,看向祁渡,你累了。
祁渡臉色有點蒼白,但說:還好。
明天再測吧。席真說。
要結束嗎?
嗯。
祁渡頓了頓,慢慢地松開托住席真后腰的手。
席真低頭看了眼那只手,腕骨突出,沒有一絲血色。他別開眼,低聲說出安全詞:請求脫離。
話音剛落,貓耳貓尾的少年化作一片桃花,原地消失了。
祁渡試著撿起一片,剛捏到手上,花瓣就在風中散去。
縮小成q版的章魚抽抽搭搭,委屈不已。
它好不容易變成可愛的樣子,卻都沒機會給席真看一眼。
祁渡立在原地,嘆了口氣:盡人事,聽天命,這次不怪你。
一人一魚沮喪對視。
出了訓練系統,席真直接離開訓練室,去和大家匯合。
丁淮跑過來跟他說了什么,他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其實什么都沒聽進去。
他心里滿滿的,全是變小了的可憐章魚,和祁渡失去血色的模樣。
他告訴自己,那只不過是在訓練系統里待太久的緣故,祁渡頂多會感受到精神上的疲憊。
可越是這么想,越是趕不走心里生出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