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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吳德忙矢口否認道:京城風冷,我我有些畏冷。
那錦衣衛皺眉,多看了他一眼,囑咐他老實點后冷冷走過去。
吳德呼出口氣,開始迅速瀏覽試卷,還真有一道策論,和黎霄考場前給他的題目重合。
夜漸深,許一清揮毫潑墨,筆走龍蛇的飛速答題,空隙之間,抬眼看到了考棚對面的吳德。
許一清他向來專心,并不是東張西望,耐不下性子的人,實在是錯對面考棚中的考生神色惶恐,汗如雨下,讓人不由得多看幾眼。
但這人也只是發抖,并未有任何其余的動作。
其實吳德答應得爽快,內心卻是個瑟瑟發抖的膽小鬼。
他本是為了錢來,此刻又被喬岳等人一嚇,哪里還能按照之前的囑咐做事?
在這么嚴肅的考場作弊,想想都覺得是嫌自己命長的人才會干出的事兒,而吳德只盼得有驚無險的考罷春闈,安心歸家。
至于名次,他也不多做指望,只要項上人頭安安穩穩的還在脖子上,也算過了這遭劫難。
黎霄卻忍不住頻頻朝吳德望去。
這事兒他花了大心思,還不是為了讓皇帝對喬岳產生疑心,畢竟這是太子舊人,而他未經審查竟讓他入內
這放在皇帝眼里,定然是一件極為微妙之事。
至于那考題,大部分自然是騙來的,可這次驗卷時,在喬岳的囑咐下,自己也參與了。
黎霄在倉促中記了一道題目,為了做戲做足,愣是在進場前悄悄溜出來,不為人知的把那題目塞給了這舉子。
可是黎霄萬萬沒想到,此人一進春闈的大門,手腳就肉眼可見的亂顫,連站都站不穩。
還好檢查那里有他安排的人,總算是放進來了。
小差役用幾個自己的人倒也無妨,這次的監考官是喬岳,若是有人渾水摸魚,皇帝最疑心的還是首當其沖的他。
現在萬事俱備,只差吳德作弊被抓了。
黎霄按劍走來,冷冷睨了他一眼:莫忘了答應我的事。
吳德隔著燭火,如同望見索命閻羅般,立刻嚇得全身發冷。
京城的春夜余寒料峭,他雙手不由自主的打顫,甚至連毛筆都握不住了。
他上了一條賊船,前路再充滿暗礁,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向前。
吳德深吸口氣,終于從衣袖中取出黎霄給他的紙箋,開始研讀起題目。
喬岳坐在黃花梨的扶手椅上,在春夜緩緩喝茶。
本是溫潤的舉動,卻被他的舉手投足帶出一股殺氣,像是一柄弓般蓄勢待發。
千戶!喬岳剛放下茶碗,已有人大呼小叫的跑過來:天字號考棚有人作弊,聽說是一個叫吳德的人!總旗說茲事體大,已把人關押進詔獄了!
喬岳冷笑,來給他報信的這位,恰是方才為吳德搜身之人。
他早就曉得此人是跟隨黎霄一起去尋吳舉人,知曉黎家計劃的親信。
黎霄既然這么用心良苦,若是今日不出事兒,他不出言追查,反而是有鬼了呢。
第64章 兇多吉少 喬岳心里如此想,面上卻絲毫
喬岳心里如此想, 面上卻絲毫不露,持重地坐在椅上紋絲不動。
誰知考場卻一陣凌亂,五六名錦衣衛列隊小跑, 氣勢洶洶的沖進號房。
正在答題的考生一陣騷亂。
喬岳皺皺眉頭, 站起身冷聲呵斥那幾名錦衣衛:住手。
幾名錦衣衛看到喬岳發話, 登時停住動作站在一旁,有些面面相覷。
怎么停下不動了?黎霄帶領幾個軍士大步趕來, 一臉理所當然:有人私藏考題, 出了這么大事兒, 難道不封禁考場么?
周遭的考生聽到有人作弊被抓, 甚至停考, 登時停下筆不知所措。
喬岳居高臨下的看了黎霄一眼,冷道:私藏考題?你不是已經把人捉去了詔獄?
黎霄并不愿退讓:既然有人身上攜帶考題答案,就可看出考題已經泄露, 難道不該封鎖考場,停止考試么?
一旦封鎖考場, 考生罷考,就是朝廷千載難逢的丑事, 若果真如此,執掌監考的喬岳定然脫不開干系。
黎霄的親信立刻上前來裝腔作勢:是啊, 堂堂春闈,在考生身上搜出了夾帶, 賣題泄題如此猖獗,竟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帶進考場, 定然要嚴格審查才好,千戶不不準封鎖考場,難道是心中有所顧慮?
他話里并未明提考題為喬岳所泄, 但字字句句都在拿槍帶棒的冷嘲熱諷。
把作弊之人帶去審問,考試照常進行。喬岳開口的語氣并未起伏,卻又不容人質疑:考生寒窗苦讀三年,難道要因為此人,將所有努力付之東流嗎?
黎霄還沒想好怎么說話,他身旁的親信卻立刻上前道:正因為考生寒窗苦讀,才不能容考題泄露,千戶您想,若是有名不正言不順的人金榜題名,豈不是寒了廣大學子的心?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恰好能被周遭的人聽到。
一時間,不少考生都曉得考題泄露之事,面上流露出迷茫驚恐的神色。
那人還要再說些什么,喬岳卻面色一變,眸中露出兇悍的鋒芒,如利劍出鞘,冷聲命道:龐瑛,此人不知真相,隨意出言擾亂考場,將他拖到考場外,重責四十棍。
龐瑛擺擺手,一時間立刻有人上前,把此人捂住嘴往考場外拖。
那人不住掙扎地看向黎霄,黎霄看了一眼屹立在考場中的喬岳,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算了,還是莫要和此人再發生沖突總之等到吳德的證詞拿到手,他喬家還能如此風光?
等他們成了自己的階下囚,再羞辱也不遲。
喬岳冷冷看向遠方,若不是之后還能用到此人,他怎會留他一條命在?
此事和你們無關。鬧劇結束喬岳瞥過驚住的考生,緩聲道:安心答題,莫要分心。
平靜的聲音透著輕描淡寫,又讓人不由得安定。
寂靜的春夜,燭火搖曳,考生奮筆疾書,考場再次恢復了從前的寧靜。
兩日的考試很快結束,考生們終于熬到出籠的時刻,一個個興高采烈恨不能原地飛奔。
許一清也考完了試,隨著考生們一起出來,笑容平和,似乎并未將結果放在心上。
賀之漾等人湊上去,七嘴八舌的問他考場的感受,考題的難度。
我賭一清能一甲及第。李冀笑嘻嘻道:茍富貴,勿相忘。
許一清輕翹唇角:借你吉言。
他倒是對名次沒有過多的設想,只要能選了京官留在京城,心事已經完成了一半。
若是能選入鴻臚寺,為賀之漾鋪好前路,那他也就此生無憾了。
正在嬉鬧,忽聽身旁過去了幾位考生:你們聽說了么,天字號附近的考棚竟然出了個作弊的人,已經被錦衣衛抓去詔獄了你說這人也真的膽大不要命,錦衣衛監考也敢做不要命的事兒